老管家將字條小心揣入懷中,轉身快步走向老太爺的臥房。
臥房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老太爺躺在床上,面色灰敗,氣息微弱,貼身丫鬟守在床邊,眼眶早己通紅,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老管家走到床前,壓低聲音,將二少夫人被刺史府當堂判定押入大牢、聽候宣判的訊息緩緩道出。
老太爺本就因何二之死心力交瘁,又牽掛二少夫人的安危,聽聞這話,胸口急劇起伏,喉間發出渾濁的悶響,又急又怒,氣血上湧,雙目一翻,當場暈了過去。
“老太爺!”丫鬟失聲驚呼,連忙上前伸手撫著老太爺的胸口,試圖順氣。
老管家立刻吩咐丫鬟去傳府中醫師,醫師很快趕來,施針、喂藥,一番忙碌,老太爺才緩緩轉醒。
只是氣息依舊微弱,眼角淌下濁淚,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老管家低聲安撫,承諾定會想盡一切辦法營救二少夫人,老太爺才勉強閉眼,沉沉睡去。
天色漸暗,重州城被厚重的暮色籠罩,何府內院點起一盞盞白色燈籠,燈光昏白微弱,映著滿院飄動的白幡,更顯蕭瑟淒涼。
府內上下一片沉寂,無人敢高聲言語,只剩下悲傷與惶恐在空氣中蔓延。
老管家守到老太爺徹底睡穩,又反覆叮囑丫鬟好生照料,按時喂藥,才悄悄退出門外。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亥時將近,不再耽擱,回房換了一身深色短打,避開府中往來的下人,從側角的後門悄然出府,沿著僻靜的街巷,快步往算陰師的住處走去。
與此同時,顏如玉與霍長鶴也從住處動身。
兩人目標同樣是算陰師的小院。
算陰師屋內,早己點上油燈,燈火昏黃搖曳,映得屋內光影斑駁,氣氛詭異。
她坐在矮凳上,雙手不停互搓,心裡怕得不行,暗自嘀咕。
自己幹算命這一行,和所謂的陰魂打了一輩子交道,唬人的把戲玩了無數,就沒見過這麼邪門的事。
還要引何二和大少夫人的陰魂,稍有不慎,自己這條老命都要搭進去。
屋外稍有風吹草動,樹葉輕響,或是遠處傳來一聲行人腳步聲,她都嚇得一激凌,渾身發緊,坐立難安,一顆心懸在嗓子眼。
她反覆想著顏如玉的吩咐,又想著老管家會不會來,來了之後自己該如何應對,越想越慌。
正戰戰兢兢之際,院門外傳來輕叩聲。
她渾身一僵,差點從矮凳上滑下去,雙腿發軟,根本不敢起身。
下一刻,顏如玉清淡的聲音淡淡傳入屋內:“是我。”
算陰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身,快步衝到門前,一把拉開門。
門外站著顏如玉與霍長鶴,兩人神色平靜,算陰師連忙側身讓行,等兩人進屋,立刻關緊門。
她壓低聲音,帶著哭腔道:“您可算來了,我這心都要跳出來了,這院子我一刻都待不下去。”
顏如玉目光掃過桌上簡單的卦具、符紙與香燭,開口問道:“我讓你約何府老管家,可按我的原話傳到?”
算陰師連忙點頭:“傳到了傳到了,我親自寫的字條,還蓋了我的算命印章,託何府的家丁親手交給他,絕對沒有半分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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