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紛紛往後退開數步,誰也不敢再輕易靠近。
靈堂之中早已按照鄉間喪禮的規矩,點燃了數根白蠟燭,慘白的燭火隨風輕輕搖曳。
昏冷的光線鋪滿整間屋子,映得屋內所有人的面色都泛著一層青白。
在場之人皆是惴惴不安,膽子稍小的村民,縮在人群后排,頭也不敢隨意抬起,目光躲閃,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生怕衝撞了所謂的 “陰魂”。
朱大嫂癱坐在角落的地面上,此刻哭得滿臉淚痕,雙眼紅腫得如同核桃。
原本整齊的髮髻散亂開,長髮胡亂貼在臉頰與肩頭,披頭散髮的模樣,在慘白燭火的映照下,竟和鬼魅一般無二。
她抽噎不止,滿心都牽掛著體內的毒藥與不知所蹤的解藥,悲慼的哭聲斷斷續續。
村長獨自站在靈堂中央,臉上緊繃著僵硬的神情,雙目空洞失神,視線落在草蓆上的身影上,鬍子都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語,腦海裡千頭萬緒交織在一起。
一邊要琢磨,如何向白衣神女交代朱小春慘死的噩耗;
一邊惦記著,那三十兩失蹤的贓銀。
還有村民們私下的猜忌,種種煩心事,壓得他喘不過氣。
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呆立當場。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村長的兒子一路狂奔而來,穿過圍站的村民,徑直衝到村長身前。
他飛快掃了一眼草蓆上的人,一把拉住村長的胳膊,拽到靈堂外側無人的角落。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急切地質問:“爹,現在朱小春人已經死了,那咱們的銀子呢?”
村長緩緩抬起頭,目光渙散地看了兒子一眼,嘴唇動了動,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村長兒子心裡瞬間炸開了鍋,再也按捺不住焦躁的情緒,壓低聲音不停催促:“爹,您倒是說話啊!
一個勁兒搖頭是什麼意思?
銀子到底去哪兒了?您可別嚇唬我!”
一想到家中被大火焚燬的宅院,他更是滿心焦灼,喋喋不休地念叨起來:“咱們家的主屋燒沒了,偏房塌了。
這兩晚一家人只能擠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連個安穩住處都沒有。
您之前還說,錢莊裡存著銀子,等取回來就翻蓋新房,要蓋得比以前更大、更氣派。
現在銀子沒了,咱們還怎麼蓋房子?
總不能一家人一直住在破帳篷裡吧!”
他只顧著心心念念惦記銀兩和新房,全然不顧父親此刻繁雜沉重的心情,絮絮叨叨的話語如同蒼蠅一般,不斷在村長耳邊縈繞。
村長被兒子的自私與聒噪徹底激怒,猛地抬起手,反手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