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聲,在肅穆壓抑的靈堂裡驟然炸響。
瞬間壓過了朱大嫂斷斷續續的啜泣聲,也讓在場所有竊竊私語的村民齊齊噤聲。
村長兒子被這一記耳光打得腦袋偏向一側,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痛感,順著皮肉蔓延至整張臉。
他怔怔立在原地,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從小到大父親雖對他管教嚴厲,卻極少當眾動手,如今當著全村鄉鄰的面,羞愧、委屈與憤懣交織在心頭。
他嘴唇翕動,想要出聲辯解,可迎上村長那雙爬滿紅血絲、眼底翻湧著暴怒與絕望的眼眸,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只能攥緊雙拳,垂首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靈堂內白燭搖曳,慘白的火光映得每個人的面色都泛著一層青白。
周遭的村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勸解。
此刻的村長,早已褪去了往日一村之長的沉穩持重,周身裹挾著濃重的焦躁與戾氣。
先是朱小春離奇慘死,接連數次嘗試入棺都怪事頻發,鬧得全村人心惶惶;
自家宅院被大火焚燒殆盡,半生積蓄付之一炬;
如今苦心謀劃、派人半路截奪的銀兩也憑空失蹤。
一樁樁禍事接踵而至,早已將他的心神撕扯得支離破碎。
兒子此刻不體察他身處的絕境,反倒一味唸叨銀錢、新房,這番聒噪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引燃了他積壓多日的怒火。
“你眼裡就只有那些東西!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村長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靈堂裡格外刺耳。
他伸手指著兒子,聲音沙啞乾澀,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他心中暗想:“眼下鬧出了人命,整個柳家莊人心浮動,兒子不想著如何穩住局面,反倒惦記銀子房子。
這件事一旦鬧大,別說翻蓋新房,一家人能不能熬過這一關,都是未知數!”
村長兒子被一番疾言厲色呵斥,頭垂得更低,縱然心中依舊不服,卻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靈堂裡的氣氛愈發凝滯。
癱坐在角落的朱大嫂哭聲漸漸微弱,她偷偷抬眼打量暴怒的村長,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腹部時不時傳來隱隱的刺痛,恐懼如同冰水一般浸透四肢百骸。
顏如玉假扮的朱小春躺在此處,唯一能壓制毒性的解藥便徹底斷絕,往後她只能日日承受毒發的折磨,最終落得悽慘下場。
一想到這裡,她眼眶再次泛紅,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卻不敢再放聲嚎哭,只敢壓抑著喉嚨低低抽噎。
一眾村民圍在靈堂各處,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有人議論朱小春死得蹊蹺,數次無法入棺定是冤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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