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脾氣,大概吧。我從未想過監正會也會將他們的槍尖對準那道光芒,也從未想過這場戰爭能將所有原本應該存在的扭轉
人性,道德,準則乃至於底線
一切都變了,變得腐爛衰朽,我甚至能聞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血腥變質的臭味,他們對此也十分厭惡。那為什麼不擦去?為什麼要將這些血腥留在自己的身上,任由它們腐蝕自己的甲冑和槍尖?
卡西米爾人在娛樂中醉生夢死,就連商業聯合會精明的商人也已經在自大和權力中迷失,自信地認為現在的時代並非是騎士的一言之堂……昔日,騎士們將錢財交予扈從,他們視這些身外之物為石塊,扈從們向他們證明,失去錢財的國家,一文不值
擁有軍隊如何,擁有騎士如何,終究還是人,他們終究要為民眾考慮。騎士們不得不向商人們讓出一部分權力,看著他們紮根在卡西米爾。到最後,將他們自己麻痺,愚蠢地認為,騎士再也沒有了價值
愚蠢的認為,暴力在這個時代已經不是最重要的。戰爭完全打破了他們的美夢和陰謀,公爵的軍團直接將他們花費百年搭建的經濟網全部撕碎,他們譴責道德和經濟的制裁對戰爭完全無用,在戰爭開始後,這些紙便失去了它們被賦予的價值
絕對的暴力如同風暴般摧毀了所有
父親,我想過,我不能用這樣任性的姿態見您。所以我拿上了羅欣萊特的武器。我對這場戰爭無能為力。我無法阻止戰爭,我不能截停炮艦,我甚至……沒辦法對瑪莉婭任性的要求說出一個不字
我應該阻止她……父親,羅欣萊特的武器用著很不順手,我知道,長久的習慣讓我排斥這把武器。父親,您曾經說過,只有好鬥的年輕騎士才適合長劍……但席捲大地的戰爭、將其他國家拖入戰爭的瘋狂——一切我想要阻攔的,我都沒辦法去殺死
我坐視監正會害死了瑪嘉烈,我任由瑪莉婭和羅欣萊特死在炮艦的追逐中。我殺死了那些商業聯合會的商人,我讓那些背叛光芒的感染者付出了代價——可我只是……只是依舊無法捨棄這把劍。
斯尼茨,為什麼是我留下?切斯柏,為什麼不帶著瑟琳娜逃?瑪莉婭,為什麼要去?羅欣萊特,為什麼要將岡格尼爾留給我?瑪嘉烈,為什麼要任由感染者將匕首刺入你的心臟?
我熟悉這些景象,我更熟悉遠處炮艦的轟鳴聲。孩童的哭鬧和婦女的呼喊,娛樂的城市變作一片屠戮的戰場,炮火在城市中揚起菸灰
一切都改變了,一切都成為了我往昔的記憶
不畏苦暗?父親,如今的我又如何恪守這句格言,我又如何能忍受這些還未發生之事的存在?
背叛,死亡,仇恨,無奈
我只剩下一件事要做了,我還未完成的事情,我還未能阻止的事情
————
腳步聲,跟上瑪嘉烈的羅欣萊特聽到的甲冑摩擦的聲響,在圍觀者,襲擊者,守護者全部聽到那一陣聲響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銀槍的天馬,帶著他們的長槍和盾牌來到了瑪嘉烈和血騎士身前
“你做的很好,小子。”最前面站著的銀槍天馬先是誇獎了跟在身後的羅欣萊特,“讓你的銃騎退下吧,接下來的由我們來。”
“好。”羅欣萊特頷首,殿後的銃騎聽到命令,化作白色的霧氣散去,而無胄盟們在看到銀槍天馬的那一刻便將自己的武器壓了下去
“全體聽令!護送耀騎士和血騎士前往冠軍牆展廳。”銀槍天馬用長槍敲了下地面,所有天馬轉動方向,將耀騎士護送到最中間,向著冠軍牆緩緩走去,在圍觀者的拍照的閃光中,一步又一步
“……呵。”羅欣萊特端坐在赫萊普斯身上,他跟著銀槍天馬一起走,看著瑪嘉烈金髮的背影,他忽然笑了,從比賽開始的時候他就在笑
“嗯?”一滴不算太冰涼的液體滴在了他的臉頰上,羅欣萊特抬手抹了抹,“下雨了?”
可是,為什麼這雨會是……金色的?
“是啊,父親……下雨了。”
就在銀槍天馬行駛的堅硬的馬路上,一道單薄的身影擋住了所有正在行軍的銀槍天馬,他的脊背挺拔,他的目光復雜
下雨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些雨滴,那些金色的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