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為什麼文藝片的最終剪輯權基本都在導演手中,而商業大片則相反的根本原因。
林楓坐下,開始看起戴寧的粗剪版本。
這個版本確實比較冗長,有些地方甚至放了兩個相同的鏡頭,原因就是戴寧認為兩組鏡頭都有其優缺點,這個需要林楓自己做出抉擇。
林楓對著粗剪版本和原始素材,就足足看了兩天,心中也有底了。
“老戴,這裡是日常場景,還要壓縮。比如這段,朗朗的日常作息,起床-看電視-吃午餐,沒必要太詳細,用交叉剪輯+快切吧,將5分鐘壓縮至3分鐘。”
根據林楓的指示,戴寧開始動手。
“對,朗朗起床的這2秒特寫,然後切到電視裡卡通片的快速片段,每個1秒,保留3個。”
“等等,老戴,這裡加入範彬彬遞牛奶的手部鏡頭,對就用這個3秒鏡頭。朗朗啃包子也保留慢鏡,對,就這樣。”
“林導,你這是想用快切與慢動作結合的方式,既展現了封閉空間裡日復一日的重複感,又透過慢動作突出朗朗對微小事物的專注?”
“喲嚯”林楓笑著看了一眼戴寧,“老戴,你可以啊,不會準備著當導演吧?”
“我這把年紀了,當什麼導演啊。看得多了,自然就會了。”
這話確實也沒錯,就像學導演的學生,一天到晚都拉片,寫分析報告,久而久之,就算沒有拍電影的天賦,但基礎的鑑賞能力是肯定 訓練出來了,做個影評一點問題沒有。
而所謂的導演天賦,其實就是對於自己導演作品的作者表達。
就比如這次林楓的精剪,林楓認為最關鍵的,除了最佳化轉折點外,就是實現從孩子視角到母子雙視角的自然過渡。
比如範彬彬的情緒崩潰轉折。
場景中範彬彬對張梓楓喊出“我不是完美的媽媽”。
粗剪時是“範彬彬全景→張梓楓特寫→範彬彬中景”的常規切換,但林楓在精剪時,就會將其調整為 “範彬彬面部特寫,眼淚滑落,4秒→張梓楓低頭的手部特寫3秒,無對話→範彬彬的背影全景,5秒靜音。
透過特寫-特寫-全景的遞進,以及靜音留白,讓情緒從爆發轉向 壓抑的愧疚,更符合範彬彬飾演的夏舒瑤長期被囚禁的心理狀態。
這就是導演的作者表達,這就是導演天賦,而不會成為匠人。
此外,精剪階段要解決“視角交接”的問題。
比如,在醫院場景後,逐步減少特寫鏡頭的佔比,增加如範彬彬獨自坐在窗邊的中景鏡頭。
同時加入如醫院走廊的空鏡等客觀全景鏡頭,讓敘事視角從孩子的單一視角,自然過渡到母子雙視角+客觀視角。
這裡也是暗示孩子開始脫離以自我為中心的認知,理解母親的痛苦。
類似這些透過鏡頭語言帶來的變化,像戴寧這種有經驗的剪輯師,看一眼就能分析得七七八八。
可讓他們從一大堆素材中,找出特定鏡頭進行拼接剪輯,達到這樣能傳達作者意圖的特性效果,他們就是做不到。
這就是剪輯師和導演的區別。
就在林楓在剪輯室忙著剪輯《房間》的同時,北美的聖誕檔期,國內的賀歲檔期,也紛紛如約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