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正咧著嘴樂,鼻尖忽然飄來一股淡淡的奶香,他吸了吸鼻子,扭頭往院門口瞅,就見姜寧拎著個竹籃從外頭進來,籃子裡擱著個白瓷罐子,還蒙著塊乾淨的紗布。
“姜寧妹子,你這拎的啥好東西?聞著恁香!”周安三步並作兩步湊過去,抻著脖子往籃子裡瞧。
姜寧把竹籃往石桌上放穩,掀開紗布,露出裡面白生生的奶皮子,笑著說:“這是我娘昨兒擠的羊奶,熬了半宿才凝出的奶皮子,今兒特意拿來,給你做乳扇吃!”
“乳扇?”周安眼睛瞪得溜圓,撓了撓後腦勺,“只聽山裡的馬幫說過,說是大理那邊的稀罕物,咱這山溝溝裡也能做?”
“咋不能?”姜寧白了他一眼,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羊奶、紅糖、一點點酸漿,攪和攪和熬一熬,就能拉出奶皮子做乳扇,不難!”
瑪依聽見動靜也湊過來,福貴剛收拾完打獵的傢伙事,也蹲在一旁看熱鬧。姜寧先把白瓷罐裡的奶皮子倒進大鐵鍋,又往鍋里加了半碗清水,點了灶膛裡的餘火,小火慢慢熬著。奶皮子遇熱漸漸化開,鍋裡飄出一股濃郁的奶香,勾得周安直咽口水,蹲在灶邊一步不肯挪。
等羊奶熬得微微冒泡,姜寧舀了一勺酸漿慢慢淋進去,一邊淋一邊用木勺輕輕攪動。沒一會兒,鍋裡的羊奶就起了絮狀的凝塊,清清澈澈的汁水浮在上面。“這步最關鍵,酸漿不能多放,不然乳扇會發酸。”姜寧頭也不抬地說著,手裡的動作沒停。
周安看得聚精會神,忍不住伸手想戳戳鍋裡的凝塊,被姜寧一筷子敲在手背上:“瞎搗亂!燙著你咋辦?”
周安縮回手,嘿嘿一笑,也不惱,繼續盯著鍋裡的動靜。姜寧把鍋裡的凝塊撈出來,擱在鋪了紗布的竹篩上,用力擠壓掉裡面的汁水,凝塊漸漸變成了緊實的奶團。她把奶團放在乾淨的案板上,反覆揉搓,直到奶團變得光滑有韌性,才揪出一小塊,捏在手裡慢慢往外拉。
那奶團竟像抻面一樣,被她拉出薄薄的一層,陽光下瞧著,奶白透亮,還泛著淡淡的光澤。“要趁熱拉,才能拉得薄,拉得勻。”姜寧說著,手腕翻飛,把拉薄的奶皮子搭在院中的竹竿上晾曬,“等晾到半乾,再剪成條,就是乳扇了。”
福貴和瑪依也來了興致,學著姜寧的樣子揪奶團,可兩人要麼拉得太厚,要麼一拉就斷,唯有姜寧手法嫻熟,沒一會兒,竹竿上就掛滿了薄如蟬翼的奶皮子,風一吹,輕輕晃悠,奶香飄得滿院子都是。
周安蹲在竹竿下,仰頭瞅著那些奶皮子,嘴裡唸叨:“這玩意兒看著就好吃,晾乾了直接啃嗎?”
“傻樣!”姜寧笑著敲了敲他的腦袋,“直接啃也行,不過煎一煎更香!”
等乳扇晾到半乾,姜寧拿剪刀剪成一指寬的條,往燒熱的平底鍋裡倒了一點點菜籽油,把乳扇條放進去。“滋滋”幾聲輕響,乳扇條在鍋裡慢慢鼓起,顏色變得金黃,濃郁的奶香混著油香,比剛才更勾人了。
周安早就饞得不行,乳扇剛出鍋,他就伸手去抓,燙得他直甩手,卻還是咬了一大口。焦香酥脆的外皮,內裡軟糯香甜,濃郁的奶香在嘴裡散開,帶著一絲絲紅糖的甜意,好吃得他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香!太香了!”周安狼吞虎嚥地啃著,嘴裡含糊不清地喊,“比城裡的點心還好吃!姜寧妹子,你這手藝也太絕了!”
福貴和瑪依也各拿了一根煎好的乳扇,嚐了一口,都忍不住點頭稱讚。瑪依笑著說:“這乳扇配著咱們的木薯粉,明兒煮一鍋粉條湯,再擱幾片乳扇,滋味肯定更絕!”
姜寧看著周安吃得歡,眉眼彎彎地笑:“喜歡吃,明兒我再拿點羊奶來,多做些,晾曬乾了,冬天烤著吃,更香!”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餘暉灑在院子裡,竹竿上還掛著沒晾乾的乳扇,鍋裡的餘溫嫋嫋,奶香、草木香混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