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照顧好弟妹們,到了記得給寨裡捎個信。”瑪依將一罐密封好的頭道新油塞進姜寧手裡,眼裡滿是不捨。福貴拍著周安的肩膀,嗓門洪亮:“等我和瑪依的婚事定了,一定去長白山請你們喝喜酒!”周安用力點頭,把帶來的長白山人參遞過去:“這是給阿普和嬸子補身子的,你們也保重,婚禮我們肯定到。”
寨裡的鄉親們也趕來送站,有的塞來的曬乾的菌子,有的遞上自家做的臘肉,小小的站臺被擠得熱熱鬧鬧。姜寧一一謝過,眼圈微微泛紅,這幾個月在山寨的日子,早已讓她把這裡當成了第二個家。
火車緩緩駛入站臺時,弟弟周明和妹妹周婷已經按捺不住興奮,扒著車窗往裡張望。這是弟妹倆第一次坐火車,看著烏黑的鐵傢伙喘著粗氣,眼睛裡滿是好奇。周安扛著沉甸甸的行囊,姜寧牽著小妹的手,一行人依次上車,找到座位安頓下來。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開動起來,窗外的青山綠水漸漸向後退去,山寨的輪廓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連綿的山巒間。周婷趴在車窗上,小手指著遠處的梯田,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嫂子,那片金黃的是什麼呀?是不是和寨裡的油菜籽一樣?”姜寧笑著點頭,從包裡拿出一塊月餅遞過去:“是呀,等回到家,嫂子也給你種一片油菜花,春天開起來可好看了。”
周明則對火車上的一切都感到新鮮,一會兒摸一摸座椅的扶手,一會兒盯著車頂的吊扇看,直到姜寧把剝好的野核桃塞進他手裡,才安靜下來。周安坐在旁邊,開啟竹籃,拿出一塊月餅掰開,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在狹小的車廂裡瀰漫開來。鄰座的大叔湊過來聞了聞,笑著問道:“小夥子,這是啥月餅呀?香氣這麼特別,還帶著股山野的味道。”
“是用雲南寨裡的古法菜油做的,裡面加了野甘草和雲腿。”周安遞過去一塊,“大叔嚐嚐?”大叔不客氣地接過來,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好吃!外酥裡嫩,鹹甜適中,還有股清香味兒,比城裡買的月餅地道多了!”車廂裡的乘客們紛紛側目,周安索性把月餅分給大家嚐嚐,一時間,車廂裡滿是讚歎聲,旅途的枯燥也消減了不少。
火車在鐵軌上疾馳,穿過隧道,越過橋樑,窗外的景色漸漸從青山綠水變成了連綿的丘陵。周安靠在座椅上,看著身邊熟睡的弟妹,又轉頭看向姜寧,她正藉著窗外的光線,給小妹縫補磨破的衣角,手指靈巧地穿梭著。他心裡滿是踏實,上一世孤苦伶仃的日子早已遠去,如今他有了心愛的妻子,有了健康成長的弟妹,還有了滿行囊的牽掛與期盼。
姜寧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一笑,眼底的溫柔像是春日的溪水。“想家了?”她輕聲問道。周安點頭:“想,想家裡的土坯房,想院子裡的老槐樹,還想後山的獵場。”他頓了頓,握住姜寧的手,“等回去了,咱們就把喜宴辦了,讓鄉親們都嚐嚐這雲南來的好月餅,再把古法榨油的法子跟村裡說說,說不定還能給鄉親們添條生計。”
姜寧笑著點頭:“好呀,我還想把寨裡的野甘草種子帶回去試試,要是能種活,往後做月餅就更方便了。”兩人低聲說著未來的打算,車廂裡的轟鳴聲彷彿成了背景音,空氣中瀰漫著月餅的香氣和彼此的溫情。
夜幕降臨,火車上的燈光昏黃而溫暖。周安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弟妹身上,姜寧則從包裡拿出水壺,給大家倒了水。鄰座的大叔已經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只有火車與鐵軌碰撞的“哐當”聲,像是在訴說著歸鄉的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