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火車在曠野中穿行,昏黃的漸濃,火車在曠野中穿行,昏黃的燈光透過車窗,在桌板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周安被一陣叫賣聲驚醒,揉了揉眼睛,只見列車員推著鐵皮餐車緩緩走來,車身上用紅漆寫著“旅客食堂”四個大字,鐵盒裡的飯菜冒著熱氣,混雜著醬油和蔥花的香氣,在車廂裡慢慢散開。
“盒飯嘞!白菜炒肉、蘿蔔燒豆腐,五毛錢一份,管飽嘞!”列車員的吆喝聲打破了車廂的寧靜,鄰座的大叔一下子坐了起來,搓著手問:“小夥子,要不要整幾份?這火車上的盒飯可不常有,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周安看向姜寧,見她也正望著餐車,便點頭道:“來四份吧,剛好我們四個墊墊肚子。”說著從口袋裡摸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小心翼翼地遞過去。60年代的錢金貴,五毛錢一份的盒飯不算便宜,但一路顛簸到現在,弟妹們早就餓了,姜寧也只是早上吃了塊月餅墊著。
列車員麻利地遞過來四個鋁製飯盒,蓋子一開啟,熱氣裹挾著香氣撲面而來。白菜炒肉裡的肉片不算多,但油光鋥亮,蘿蔔燒豆腐燉得軟爛,吸足了湯汁,底下還鋪著一層白米飯,顆粒分明,帶著淡淡的米香。周剛和周強眼睛都亮了,這可是他們第一次在火車上吃盒飯,以前在家頂多是窩窩頭就鹹菜,哪裡見過這麼像樣的飯菜。
姜寧把自己飯盒裡的肉片夾了兩塊給周剛,又夾了一塊給周強,輕聲說:“快吃吧,別噎著,慢慢嚼。”周剛捧著飯盒,小口小口地吃著,嘴裡嘟囔著:“嫂子,這肉真好吃,比家裡過年燉的還香。”周強則狼吞虎嚥地扒著米飯,臉頰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周安看著弟妹們吃得香甜,嘴角忍不住上揚,他把自己飯盒裡的蘿蔔夾給姜寧:“你也多吃點,一路照顧弟妹們也累了。”姜寧搖搖頭,又把蘿蔔夾了回去:“我夠吃,你也吃,後面還有好遠的路要走,得攢著力氣。”兩人推讓間,鄰座的大叔笑著打趣:“你們小兩口可真恩愛,不像我們那時候,哪有這麼多講究。”
正說著,周強突然“哎呀”一聲,原來是米飯太燙,燙到了舌頭。姜寧趕緊從包裡拿出水壺,倒了點溫水遞給他:“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周強吐了吐舌頭,捧著水壺小口喝著,眼神里還戀戀不捨地望著飯盒。周安見狀,把自己飯盒裡剩下的米飯撥了一半給他:“哥吃不完,給你。”
周剛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周安,把自己飯盒裡的一塊肉夾到周強碗裡:“我不愛吃肉,給你吃。”其實誰都知道,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肉是多麼稀罕的東西。姜寧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悄悄抹了抹眼角,拿起筷子慢慢吃著飯,嘴裡的飯菜似乎也比平時更香了。
鄰座的大叔看著這和睦的一家人,忍不住感嘆:“你們這弟妹幾個感情可真好,不像我家那幾個,天天爭來搶去的。”周安笑著說:“都是一家人,互相謙讓著點就好。”他想起上一世,自己孤身一人,連頓熱飯都難得吃上,如今有妻有弟,能在火車上共享一份盒飯,這樣的日子,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飯盒很快就空了,姜寧仔細地把鋁製飯盒擦拭乾淨,收進包裡:“這飯盒留著,以後還能裝東西用。”周安點點頭,又從包裡拿出幾個野核桃,分給弟妹們:“吃點這個解解膩,也墊墊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