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棵生長了上百年的老柞樹,樹幹粗壯得需要兩人合抱,枝椏縱橫舒展,樹冠寬大濃密,高高撐起一片濃密的樹蔭。而在老柞樹最粗壯的主幹分叉處,離地足足三丈有餘的位置,赫然懸掛著一個碩大無比的蜂巢!
蜂巢通體灰褐色,層層疊疊的蜂殼密密麻麻堆疊在一起,形狀如同一個巨型的倒垂蓮蓬,牢牢嵌在樹杈之間,體積足足有半個水缸大小,看著極為駭人。
嗡嗡——
細碎而密集的振翅聲源源不斷傳來,聲音厚重嘈雜,不絕於耳。無數黑黃相間的虎頭蜂環繞著蜂巢上下翻飛、盤旋飛舞,密密麻麻鋪了整整一片,看得人頭皮發麻。
這是山中最兇戾的虎頭蜂,也是村裡人談之色變的毒蜂。
青石村的老人常說,山中百蟲,虎頭蜂最毒。尋常蜜蜂蜇人,頂多紅腫疼痛幾日,可虎頭蜂性情暴烈、毒性猛烈,單隻蜇傷便會劇痛腫脹、發熱發麻,若是被群蜂圍攻,頃刻間便能讓人昏厥休克,重則當場殞命山林。而且虎頭蜂不同於溫順的蜜蜂,無儲蜜習性,攻擊性極強,但凡有活物靠近巢穴三丈之內,便會遭到瘋狂圍攻,不死不休。
尋常獵戶進山,遠遠聞到這股腥甜氣息、聽見蜂群振翅聲,便會立刻繞道遠走,絕不敢有半分靠近的念頭,生怕招惹禍端。
周安靜靜立在原地,目光銳利地打量著眼前的巨型蜂巢與漫天飛舞的蜂群,心中快速盤算著利弊。
常人畏懼虎頭蜂,只知其毒、不知其用,卻不知這兇戾的山中毒蟲,是極為難得的泡酒良藥。
老輩流傳的偏方從無虛言:虎頭蜂通體入藥,蜂體、蜂毒皆是珍品。活蜂泡入高度純糧白酒,密封陳藏,泡出的蜂酒祛風除溼、活血化瘀、舒筋活絡,對常年勞累落下的腰腿痠痛、風溼骨痛、關節麻木有著奇效,更是溫補養身的絕佳藥酒。
村裡大半人家常年勞作、靠山吃山,幾乎人人都有風溼腰腿的毛病,冬日寒痛難忍,無藥可治。若是能將這整巢虎頭蜂盡數收了泡酒,不僅自家家人可以常年飲用養護身體,餘下的蜂酒還能贈予鄰里,或是拿到鎮上售賣換錢,皆是極大的益處。
眼前這蜂巢碩大飽滿,盤踞的虎頭蜂數量極多,少說也有上千只,是難得一遇的大蜂群,錯過今日,再難遇見這般豐厚的機緣。
念頭轉瞬之間落定,周安眼底閃過一絲篤定,沒有半分退縮。
旁人怕蜂群兇猛,是因無措無術,只能被動躲閃,可他深諳山野毒蟲習性,更有完備的準備與穩妥的手段,足以從容收服這整巢虎頭蜂。
他緩緩後退數步,退出蜂群的警戒範圍,站在樹蔭陰影處,有條不紊開始準備。
首先是防護。山林秋日干燥無風,正是剿蜂的最佳天氣,無風則煙火不散,能精準籠罩蜂巢,不會誤傷自身。周安脫下外層粗布短褂,仔細將領口、袖口全部紮緊,死死裹住脖頸與手腕,杜絕蜂蟲鑽入縫隙。又從路邊扯來數片寬大厚實的芭蕉葉,層層疊疊裹住頭部,只留一雙眼睛露在外面視物,完美護住頭臉要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