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一口鮮紅的鮮血直直噴了出來,濺在明黃色的龍被上,刺目得讓人心臟發緊。
胤?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他慌忙抬手將康熙扶著躺下,“太醫呢,去傳太醫”。
立馬有侍衛跑了出去,原本太醫是在外間候著的,但四阿哥一進來,便將李德全和太醫,已經伺候的宮人們全都押下去了。
康熙這會渾身脫力,頭歪在枕上,氣息微弱,臉色是一片慘白,也沒有力氣攥著胤?的手了。
看著奄奄一息的皇阿瑪,胤禛心頭猛地一緊,他也不想這樣的,他不想的,可他沒有別的選擇,皇阿瑪,是您逼我的。
殿外腳步聲迭起,太醫拎著藥箱跌跌撞撞衝了進來,一瞧見龍榻上康熙唇角染血、氣息奄奄的模樣,臉色瞬間煞白,顧不及行禮參拜,也顧不上殿內森寒的刀兵圍立,立刻跪撲到榻前診脈。
老太醫三根手指一搭上康熙腕間,眉心立刻死死擰成一團,指腹都在微微發顫。
他不敢耽擱,飛快從藥箱中取出一盒寒光閃閃的金針,屏氣凝神,對準康熙身上幾處死穴,一針重過一針地紮了下去。
扎完最後一針前,太醫懸著的手臂微微發抖,抬手用衣袖狠狠擦了擦額角不斷滾落的冷汗。
接著,抬眼看向立在榻邊的胤?,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十阿哥,若是這一針紮下去,皇上即刻便能醒轉,可這是強行激發出最後一絲生機,撐不了多久了”。
胤?的心猛地一沉,喉結滾動,沉聲追問:“若是不扎,如何”?
太醫重重嘆了口氣,面露難色:“不扎,皇上便這般昏昏沉沉躺著,反倒能多挨些時日,只是怕再無清醒之機”。
胤?緊握的拳頭指節泛白,指腹死死掐進掌心。
良久,胸腔裡那口憋悶的氣才緩緩吐出,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與沉重,“扎“。
皇阿瑪一生要強,絕不願意這般昏昏噩噩苟延殘喘。
太醫聞言不再多言,重新凝神捏起最後一枚金針,看準頭頂穴位,手腕用力,一針穩穩紮下。
這一針落定不過片刻,龍榻上的康熙睫毛輕輕顫動,原本渙散無光的雙眼,竟緩緩重新睜了開來。
太醫見康熙終於睜眼,不敢多做耽擱,連忙輕手輕腳取下他身上幾枚金針,收好藥箱,弓著身子緩緩退到外間垂手侍立。
恰在此時,李德全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冠帽歪斜,衣衫凌亂,顯然是分離掙扎過了。
看清眼前的一切,腳下一軟便跪倒在龍榻前,老淚縱橫地磕頭,“皇上,老奴回來了,是老奴護主不力,罪該萬死,請皇上責罰”。
康熙虛弱地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卻依舊溫和,“起來吧,朕知道你的為人,這不是你能左右的”。
說罷,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胤?身上,露出一絲疲憊卻溫和的笑意,“讓殿內的人都下去,朕單獨和你說幾句話”。
胤?立刻會意,沉臉點頭,對著兩側侍衛一揮手。幾名侍衛當即領命,徑直朝著胤禛的方向圍了過去,伸手就要將人押出去。
胤禛眸色一厲,周身戾氣驟起,當即就要反抗掙脫,可還未等他發力,暗處驟然閃出兩名精悍暗衛,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他的臂膀,力道狠厲。
胤禛掙扎數次,肩背被死死按住,終究掙脫不得,被侍衛半推半架地押出了寢殿。
畢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胤禛,如何能抵得過廝殺出來的暗衛。
殿門緩緩合上,偌大的寢宮內,最終只剩下龍榻上的康熙,與立在榻前的胤?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