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動作僵硬機械,完全褪去了平日的利落機敏,像一具被無形絲線操控的傀儡,眼裡只剩對準鋼門的執拗與偏執。
吳邪不敢再上前阻攔,滿心戒備地在四周快速摸索,目光掃過破敗牆板與朽木縫隙,拼命尋找可以逃生的退路。
看到那被阿寧丟棄的鐵錘,吳邪心頭一動,躡手躡腳湊上前,默默彎腰撿起那柄鐵錘,指尖攥緊錘柄,緩緩向後退開兩步。
就在這時,阿寧猛地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吳邪渾身一僵,露出一抹慌亂又尷尬的笑,舌頭都打起了結,慌忙解釋,“我、我就是怕你待會兒找不到工具,先替你拿著,我不是、不是要攻擊你”。
他以為阿寧是瘋完了,恢復神智了。
可下一秒,變故陡生。
阿寧喉嚨深處驟然擠出一聲怪異嘶啞的尖鳴,完全不屬於人類的聲調,刺耳又詭異。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猛地一仰,烏黑的頭髮驟然炸開,密密麻麻的髮絲之間,突兀探出兩隻乾癟枯黑的怪手。
指骨扭曲凸起,皮膚枯如老樹皮,死死攥住了那枚鋼製密碼鎖,兩隻怪手臂力恐怖得駭人。
“咔噠——咔噠——”。
急促的鎖芯轉動聲響起,原本鏽死、焊痕固結的密碼鎖,在怪手的蠻力之下,被硬生生擰動了。
吳邪渾身汗毛根根倒豎,頭皮麻得像是被冰水澆透,雙腳死死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他一直以為,之前偷襲、將阿寧甩上鬼船的邪物,在登上船隻後便早已離開。
萬萬沒有想到,這東西從頭到尾都沒有走!
它一直藏在阿寧的頭髮裡,附在她身上,那眼前的人,到底還是不是阿寧。
鎖芯鬆動的聲響越來越密集,原本封死的鋼門隨著鎖釦崩解,開始震顫、偏移,門縫滲出海水。
就在鎖釦即將徹底脫開的瞬間——“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自鋼門背後轟然炸開,積攢了數十年的海水瘋狂噴湧而出,水壓直接將鬆動的鋼門狠狠撞開。
鋼板轟然外翻,大水席捲著暗黑色的海底淤泥、細碎雜物狂暴沖刷整間暗艙。
站在門前的阿寧首當其衝,根本來不及躲閃,整個人被巨力狠狠掀飛出去!
吳邪瞳孔驟縮,求生本能瞬間拉滿,身體猛地向側方撲躍,堪堪躲開了迎面砸來的阿寧。
下一秒,洶湧的海水裹挾著兩人,狠狠向後衝刷。
水花四濺,淤泥翻湧,狼狽穩住身形的吳邪猛地抬頭,驚魂未定的視線穿透漫天海水,鋼門徹底大開的漆黑縫隙裡,一張覆滿細密溼冷黑鱗的巨大臉孔,緩緩探了出來,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著他。
吳邪:媽媽呀,救命!
海猴子: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吳邪:這也忒刺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