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面具下都是演員》第63章 毒餌(1)

作者:稚白i·12個月前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混合著藥物的味道,並不好聞。

予恩靠坐在床上,背脊挺得筆直,目光落在窗外——那是一片精心打理卻透著刻板的花園,視線盡頭是高聳的、帶著電網的圍牆。陽光透過鐵藝窗欞,在他蒼白的臉上切割出冰冷的幾何光影。

他的傷,在汪家提供的“悉心照料”下,皮肉已癒合,內裡的筋骨卻仍隱隱作痛。

房門被無聲地推開,沒有敲門,宣告著來者絕對的掌控權。

汪褘率先走了進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唐裝,步伐沉穩,臉上是慣常的、不帶溫度的平靜。緊隨其後的是汪牧,他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看著予恩帶著玩味的審視。

兩人徑直走到予恩床前,汪褘拖過一張椅子坐下,正對著予恩,目光直射過來,帶著無聲的壓迫感。汪牧則懶洋洋地倚在旁邊的櫃子上,姿態隨意,卻堵住了任何可能的方向。

“傷養得差不多了。”汪褘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不容置疑,如同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而非詢問。“人手已經給你安排好,準備好去北京吧。”

予恩眼皮都沒抬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薄被的邊緣,彷彿上面有什麼極其吸引人的紋路。

汪褘對他的沉默毫不在意,“替換人員傳信,吳二柏在找你。我們放出你在北京的訊息,看看這位吳二爺,到底想幹什麼。” 這是一個餌,予恩就是那個被推出去的、裹著蜜糖的毒餌。

汪牧適時地輕笑一聲,接過話頭,語調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親暱。

“另外,給你帶個有趣的訊息,邱德洘那邊……動靜不小,正緊鑼密鼓地準備著,目標——撻木陀。”

他滿意地看著予恩捻著被角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汪褘那雙眼睛依舊直直地看著予恩,像在評估一件工具的狀態,又像是在施加一種無形的精神桎梏,無聲地宣告你無處可逃,必須服從。

汪牧欣賞著這無聲的壓制,嘴角的弧度擴大,他慢悠悠地直起身,向前走了兩步,停在床邊,俯視著予恩。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密封的金屬盒,拋了拋,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阿檸會聯絡你的,”他語氣輕快,卻字字冰冷,“對了,小東西,這是你的‘糖豆’,一個月的量。” 他將金屬盒隨意地丟在予恩手邊的被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希望下次的,不會是我親自在外面給你。” 他刻意拖長了“外面”兩個字,笑容裡淬滿了赤裸裸的威脅——那意味著追殺,意味著更殘酷的懲罰,意味著他這條命,完全被捏在汪家手裡,解藥是續命的毒,也是催命的符。

予恩終於抬起了頭。他沒有看那決定他生死的金屬盒,而是掀起眼皮,目光在汪褘那審視的視線和汪牧那充滿惡意的笑容間掃過,然後,極其緩慢、極其清晰地,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那動作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煩、鄙夷和一種破罐破摔的桀驁。

看到他如此反應的兩人,神情沒有絲毫變化。汪褘眼神表情依舊沉靜如淵,汪牧甚至覺得有趣般挑了挑眉。

一個白眼而已,不痛不癢,傷不了他們分毫,也改變不了任何既定的事實,予恩的這點小脾氣,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困獸無力的抓撓。

予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那片被鐵欄分割的天空。

心底一片冰冷和自嘲。跑?他現在這狀態,外面還有汪程汪明那兩個寸步不離的影子,怎麼跑?他確實是小看了汪家。以前只道他們像陰溝裡的老鼠,擅長鑽營算計,卻低估了其根系的龐大與堅韌。

若非如此,怎能在那銅牆鐵壁般的張家內部都埋下釘子?雖然張家自身腐朽也是禍根,但汪家的滲透力……還有九門,從過去到現在,這潭水底下,汪家的觸角究竟延伸了多遠?他以前的自負,此刻想來,簡直幼稚得可笑。

他成了自己輕敵的祭品,被牢牢釘死在這張名為“汪家”的棋盤上。

汪褘和汪牧沒有得到言語上的回應,但予恩那認命般的沉默和看向窗外的姿態,已經是一種預設。任務已下達,枷鎖已套牢。兩人不再多言,汪褘站起身,汪牧最後瞥了予恩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隻暫時安分的寵物。

房門再次無聲地關上,留下予恩一人,對著冰冷的鐵窗和被子上那個裝著“一個月生路”的金屬盒。

房間裡只剩下消毒水的氣味和他自己壓抑的呼吸聲。他緩緩躺下,背對著門的方向。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