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檸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予恩?有事?”
予恩伸出手,掌心躺著那塊深褐色的小木牌。
“拿著。”
阿檸疑惑地接過木牌,入手冰涼堅硬,上面刻著奇怪的紋路,她不認識。“這是…?”
予恩沒有解釋木牌的用途,只是看著她,眼神複雜難辨,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了一句。
“再見的時候,希望我們不會成為敵人。”說完,他不再看阿檸困惑的表情,轉身走到隊伍邊緣,當什麼都沒發生。
阿檸捏著那塊來歷不明的木牌,眉頭緊鎖。予恩的話沒頭沒尾,讓她心頭莫名地籠上一層陰霾。她將木牌收進貼身的口袋,壓下疑慮,拿好東西跟上。
沿著湍急的河流向上游跋涉。路越來越難走,溼滑的岩石和盤根錯節的樹根消耗著眾人的體力。番子的手臂傷勢似乎惡化了,臉色發白,冷汗直流。
胖子也走得齜牙咧嘴,胸口悶痛。
走了大約兩三個小時,經過一段特別陡峭溼滑的河岸時,吳攜正小心翼翼地扶著胖子往上爬,阿檸在下面警戒。等她再抬頭看向隊伍前方時,瞳孔猛地一縮——剛才還走在側翼的予恩,不見了!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河流,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茂密的雨林植被中,連一點聲響都沒留下!
阿檸的心沉了下去。她猛地想起予恩早上那句古怪的話——“再見的時候,希望我們不會成為敵人。”原來…是這個意思!他要脫離隊伍!他要去哪裡?那塊木牌又代表著什麼?無數疑問瞬間湧上心頭,讓她感到一陣寒意。
但她沒有聲張,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予恩沒有回頭。他脫離隊伍後,立刻循著體內蠱蟲再次變得清晰強烈的指引,朝著與河流相反的方向,快速深入雨林。
蠱蟲的躁動感越來越強,方向感也越發明確。
撥開一片巨大的、沾滿水珠的芭蕉葉,眼前出現一小片相對乾燥的林間空地。一個人影背對著他站在那裡。
汪牧。
他不再是昨天泥潭裡那個狼狽不堪的樣子。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深色作戰服,臉上的泥汙清洗乾淨,露出瘦削但線條清晰的臉龐。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站姿筆挺。
那條昨天還跛得厲害的腿,此刻穩穩地支撐著他的身體,看不出絲毫受傷的痕跡。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冰冷、幹練、掌控一切的氣息,恢復了在汪家時予恩熟悉的姿態。
聽到身後的動靜,汪牧緩緩轉過身。他看著予恩,嘴角勾起一個帶著明顯戲謔的弧度,眼神里卻沒有半分笑意。
予恩的目光在他那條完好無損的腿上停留了一瞬,臉色沉了下來。
“你昨天的腿傷,是騙我的?”
汪牧輕笑出聲,聲音低沉。“你猜。”語氣裡帶著一種掌控者的從容。
予恩懶得接他這種無聊的試探,直接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走到他面前。
“少廢話。我們接下來去哪?跟著哪邊?”
汪牧很滿意予恩的直白,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帶著一絲殘酷的玩味。
“你不是說,要把陳雯婧當禮物送給吳三行?”他看著予恩,眼神陰翳,“既然這樣,當然是去跟著她好了。看看這份‘禮物’,最後能落在誰的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