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祁靈、黑瞎子、謝語辰三人沉默地走到街邊。身後昕月飯店的燈光暈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拉長他們的影子。
“我得回謝家一趟,”謝語辰率先打破沉寂,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後頭還有些尾巴要掃乾淨。”他看了一眼張祁靈和黑瞎子,“你們……”
“回老地方歇著。”黑瞎子介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
謝語辰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上了輛車,很快消失在車流裡。張祁靈和黑瞎子則踏著夜色,回到了那處安靜的四合院。
院內,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黑瞎子拉過兩張竹椅,自己先癱進一張,長長吁了口氣。他偏頭看向站在院子中央、身影幾乎融進夜色的張祁靈。
“啞巴,”黑瞎子開口,聲音少了平日的玩味,多了幾分認真,“吳三行那老狐狸找你了?你的選擇?”扯了扯嘴角,“黑爺我呀,就不摻和他那邊的事了。水深,怕淹著。”
張祁靈的目光落在黑瞎子臉上,沒有立刻回答。院中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吐出幾個極短的詞。
“予恩,青銅門。張家。”
這七個字,像七顆冰珠砸在石板地上。黑瞎子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繃直,坐直起來,竹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什麼意思?”黑瞎子追問,聲音壓低了,透著一股急迫,“予恩出現在這兒?跟青銅門有關?還是說……他本身就和你們張家,和那扇門脫不了干係?”他緊緊盯著張祁靈,“他自己……不知道?”
黑瞎子的猜測,意外地切中了某些要害。張祁靈幅度極小地點了下頭。他走到另一張竹椅邊,但沒有坐下,只是站著,視線投向幽深的夜空。
“族長…鼓樓……”張祁靈的聲音依舊斷斷續續,但每個詞都帶著分量,“資料…張衵山說石胎……”
黑瞎子屏住呼吸,專注地聽著。
“很久遠…初代族長……”張祁靈努力組織著從記憶碎片中翻找出的資訊,“抱回張家…”
黑瞎子眉頭緊鎖。
“抱回?從哪兒抱回的?”
張祁靈搖頭:“不知。初成孩童不會說話,不懂人事,模樣…不變,成長緩慢…”停頓下來,回憶更關鍵的部分,“後來消失…歷任族長都尋找……”他的聲音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絲迷茫,“沒想到……。”
“懷疑青銅門”張祁靈繼續道,目光變得幽深,“那位族長…那時從青銅門出來。”
資訊量巨大,黑瞎子消化著每一個字。石胎孩童,張家初代族長,青銅門,永恆不變的容貌……這些線索都隱隱指向了予恩,尤其是鼻側上那顆淡金色的痣。
“啞巴,”黑瞎子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如果……如果那石胎真是予恩,那他當年怎麼消失的?又怎麼去了另一個世界?現在為什麼回來?那位初代族長為什麼不留下找到石胎的地點?這些……”他深吸一口氣,“我們要跟他說!現在就去?”
張祁靈沉默著。黑瞎子提出的疑問,也正是他心中翻騰的謎團。石胎的來歷,消失的原因,與青銅門的聯絡,以及……予恩本身的狀態。
片刻後,張祁靈收回望向夜空的目光,轉向黑瞎子,清晰地說出一個字。
“找。”
…………
城市的另一端,霍家老宅的氣氛截然不同。
精緻的茶室內,檀香嫋嫋。霍仙姑端坐上首,保養得宜的手指輕輕拂過青瓷茶盞的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