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基地主樓的一處高臺之上,視野開闊,能將前方入口及一片空曠場地盡收眼底。
予恩斜倚在冰涼的金屬欄杆上,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外套,更襯得臉色透明般的蒼白。
他手裡閒適地晃著一個玻璃杯,裡面盛著少許琥珀色的液體。他微微眯著眼,遙望著遠處山林間那幾個正小心翼翼朝基地方向摸來的熟悉身影,臉上非但沒有緊張,反而綻開一個放鬆、帶著幾分愉悅興味的微笑。
就像等待一場精心籌備的戲劇,終於等來了最重要的觀眾。
他的下方,基地中央的一處下沉式平臺上,真正的張海杏被特製的鎖鏈牢牢綁在一根石柱上。
她頭髮散亂,嘴角帶著淤青,口中被塞了東西,只能發出憤怒的嗚嗚聲。她拼命仰著頭,那雙像是要噴火的眼睛死死瞪著高臺上的予恩,如果目光能殺人,予恩早已千瘡百孔。
予恩感受到了那幾乎要實質化的恨意,垂眸看向她,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優雅地舉起手中的酒杯,隔空朝著張海杏的方向微微致意,彷彿在感謝她的“傾情出演”。
張海杏氣得渾身發抖,鎖鏈嘩嘩作響,卻徒勞無功。
周圍的建築陰影裡,通風管道口,制高點上,無聲無息地埋伏著眾多汪家好手。槍械的準星,冷兵的寒光,都已悄然對準了即將踏入陷阱的獵物。
一切就緒,只待開場。
予恩收回目光,再次望向遠處,輕輕呷了一口杯中酒,感受著那一點稀薄的暖意滑過喉嚨,落入冰冷僵硬的胃裡。
他靜靜等待著,等待汪牧為他準備的這場“傑作”。
很快,吳攜一行人在黎簇的帶領下,極其謹慎地避開了幾處外圍明哨,來到了汪家基地那扇偽裝成山岩的巨大合金門前。
“就是這裡!”黎簇壓低聲音,指著那扇幾乎與山體融為一體的門,“裡面結構很複雜,通道很多,申瓊可能被關在西側的區域……”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發現身邊的氣氛陡然一變!
張祁靈猛地停下了腳步,頭倏地抬起,目光如電,直射向側上方的高臺!
其他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高臺之上,一個身影憑欄而立,黑衣蒼白,在明亮的天色下顯得格外突兀和……詭異。
是予恩!
他正垂著眼,靜靜地看著他們,臉上還帶著那抹未散、令人心底發毛的輕鬆笑意。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自投羅網的飛蛾。
吳攜的心臟一沉,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後的武器。
黑瞎子和解語辰一左一右護住兩側。王胖子低罵了一聲“操!”,一把將還在發愣的黎簇拽到自己身後。
黎簇看著高臺上的予恩,又看看身邊如臨大敵的眾人,那句關於他們關係的驚悚猜測再次冒頭,讓他心情複雜無比。
而張祁靈,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