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崩塌在最後時刻才停滯恢復以往。
張祁靈是最先恢復意識的。
他動了動手指，塵灰從衣服上簌簌落下。
記憶回籠的瞬間是被予恩拿著匕首刺入胸膛的畫面，以及剛才醒來時那道撫平一切毀滅的白光。
起身，胸腔裡的心臟沉重地撞擊著肋骨。
“予恩？”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基地裡顯得乾澀。
回應他的是不遠處碎石被推開的聲音。黑瞎子咳嗽著從一堆扭曲的金屬下爬出來，臉上都是黑灰，眼鏡碎了一片，他隨手摘掉扔開，從外套裡面拿出新的換上。
“……媽的，差點真交代在這兒。”
他環顧四周，眼神最後定格在張祁靈臉上，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和一絲未散的驚悸。
“他人呢？”黑瞎子問，聲音低了下去。
張祁靈搖頭，站起身，步伐有些踉蹌地走向那片唯一干淨卻焦黑的地面。
那裡空蕩蕩，只有空氣中殘留著一抹光亮，卻正在緩慢消散。
謝語臣和吳攜也被陸續找到，都受了傷，但性命無礙。
吳攜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尋找，他跌跌撞撞地跑過來，看著那片空地，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眼圈卻先紅了。
“他……”吳攜嗓子發緊，“他是不是……”
“沒找到人。”黑瞎子打斷他，語氣維持著平靜，“那小子邪乎得很，沒那麼容易死。”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太信。
張祁靈已經蹲下身，手指極其小心地觸碰那片焦土。
觸感溫熱，帶著平滑，像是被極高的溫度瞬間熔鑄過。他閉上眼，似乎在感受著什麼，眉頭微蹙。
過了幾分鐘，他睜開眼，站起身。
“找。”
沒有人在，就有希望。
哪怕這希望渺茫得像是在大海里尋找一根特定的針。
汪牧是獨自離開汪家基地的。
他比張祁靈他們恢復行動力要快，也更早確認了予恩的消失。
沒有停留，沒有理會那些倖存、驚惶未定的汪家殘部。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
交易成立了，予恩答應了他跟在身邊。現在人不見了，那就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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