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面具下都是演員》第268章 前面幾章 已經替換(1)

作者:稚白i·8個月前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沉重的琥珀,將每個人臉上的驚愕、猜疑與痛楚都封存在其中,清晰得殘忍。篝火不甘地舔舐著空氣,發出噼啪的碎響,像是為這場荒誕重逢奏響的斷續哀樂。

吳攜的質問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只激起了短暫的漣漪,便被更大的謎團吞噬。吳三行那聲“不是想回就能回”帶著宿命般的沉重,而吳二白不容置疑的“自有安排”則像一堵冰牆,將吳攜滿腹的委屈與擔憂徹底隔絕。他看著兩位叔叔凝重而疏離的側臉,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樑,他意識到,他們捲入的,遠非尋常的探險或陰謀。

而這一切的焦點,似乎都詭異地匯聚在那個剛剛逃離的、名為予恩的少年身上。

“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黑瞎子重複著,聲音低沉下去,卻更像即將噴發的火山,壓抑著熔岩般的怒火與痛苦。他不再看汪牧,而是死死盯住吳三行,“他認識你們!他恨你們!‘不該活過來’……這話他媽的是什麼意思?!”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篝火都晃了晃。予恩那雙血色褪去後只剩下恐懼和混亂的眼睛,像淬毒的針,狠狠紮在他的心臟上。那不是偽裝,那是從靈魂深處透出的崩潰。

張祁靈終於將目光從予恩消失的黑暗處收回。他極緩地轉向吳三行和吳二白,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眼眸深處,此刻翻湧著足以冰封一切的寒意。他沒有說話,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比黑瞎子的怒吼更讓人窒息。他在等待一個答案,一個關於予恩為何變成這般模樣的答案。

吳三行在張祁靈的注視下,眉頭擰得更緊,臉上的皺紋彷彿又深刻了幾分。他深吸一口氣,帶著濃重的煙塵與血腥味:“我們也不知道。這小子……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照面就下死手,招式狠辣,全是衝著要害。那句‘不該活過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疑慮,“我們也聽得莫名其妙。”

吳二白介面,語氣依舊平穩,但細聽之下,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的身手,路數很怪,不像任何已知的流派,倒像是……在屍山血海裡獨自摸爬滾打出來的野路子。而且,他認識汪家小子的刀。” 他的目光轉向汪牧,帶著審視。

汪牧在眾人聚焦的目光下,神色不變,只是輕輕摩挲著手中那柄古樸的青銅短刀。“他認識這把刀,” 汪牧確認道,聲音清晰,“交手時,他對這把刀的格擋和反擊,有某種……熟悉的針對性。但我可以肯定,在今天之前,我從未見過他。”

資訊碎片雜亂地漂浮著,非但沒有拼湊出真相,反而讓謎團更加撲朔迷離。一個不該存在的人,帶著瘋狂的恨意和莫名的恐懼,攻擊著本應與他無關的目標,認識著不該認識的武器,記得……不該記得的過往。

“記得……” 黑瞎子喃喃自語,像是被這個詞燙傷了靈魂。他猛地抬手,用力抹了把臉,墨鏡下的表情扭曲,“他記得……那他媽的他為什麼要跑?!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們?!” 他想起了最終時刻予恩決絕而悲傷的眼神,與剛才那崩潰恐懼的眼神重疊,巨大的反差幾乎要撕裂他的理智。是愧疚?還是……發生了什麼他們都不知道的、更可怕的事情?

一直沉默的王龐子,看著黑瞎子痛苦的樣子,又看看張祁靈冰封般的側臉,忍不住甕聲甕氣地開口:“黑爺,小哥……會不會,予恩小哥他……有什麼苦衷?你看他那樣子,跟瘋了似的,說不定……是被人控制了?” 他試圖找一個合理的解釋,來安撫自己同樣震驚而難受的心情。

“控制?” 解雨臣冷聲否定,他始終保持著局外人的清醒,“什麼樣的控制,能讓他保有清晰的記憶,卻又表現出如此劇烈的情緒衝突?他的攻擊目標明確,語言清晰,直到看到你們——” 他目光掃過黑瞎子和張祁靈,“才徹底失控。這更像是……他自身認知產生了無法調和的矛盾。”

矛盾。這個詞像一把鑰匙,輕輕叩動了張祁靈沉寂的心湖。他眼底的冰層下,有暗流洶湧。予恩最後的眼神,那不僅僅是恐懼和愧疚,還有一種……彷彿看到“不該存在之物”的驚駭。他們,在予恩的認知裡,或許才是“不該出現”的人。

就在這時,一直強忍著情緒、被忽視的吳攜,看著眼前這群人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個陌生的瘋狂少年身上,看著三叔二叔諱莫如深的態度,一股莫名的怒火和委屈沖垮了理智,他衝著吳三行低吼:“苦衷?矛盾?那誰他媽來告訴我,你們到底有什麼苦衷?!為什麼明明活著卻不回家?!為什麼要把我矇在鼓裡?!你們知不知道我這一路是怎麼過來的?!”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汙跡,顯得狼狽又可憐。

吳三行看著侄子通紅的眼眶和顫抖的肩膀,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真實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奈。他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小攜,有些路,只能自己走。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又是這句話!吳攜只覺得一股冰冷的絕望攫住了心臟。

“夠了!” 黑瞎子突然暴喝一聲,打斷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他猛地轉身,面向予恩消失的那片黑暗森林,胸膛劇烈起伏。“我不管他媽的什麼苦衷矛盾!我也不管你們吳家那些破事!” 他指著那片濃稠的夜色,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我要去找他。現在,立刻!”

他無法再等待,無法再忍受這種懸而未決的煎熬。予恩還活著!這個事實像烈火一樣灼燒著他的靈魂。無論予恩變成了什麼樣子,無論他記得什麼,又為何逃離,他都必須找到他。問清楚,或者……只是確認他還真實地存在著。

張祁靈幾乎在黑瞎子話音落下的同時,向前邁出了一步。動作無聲,卻表達了他毫無異議的立場。他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與黑瞎子如出一轍的、冰冷的堅定。尋找予恩,是此刻他唯一的目標。

王龐子見狀,立刻撿起工兵鏟,站到兩人身邊,胖臉上滿是義氣:“黑爺,小哥,我跟你們一起去!予恩小哥那狀態……林子裡太危險了!”

解雨臣嘆了口氣,知道勸阻無用,何況,予恩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必須解開的結。他點了點頭:“一起。互相有個照應。”

吳攜看著瞬間達成一致的幾人,又看看沉默不語、眼神複雜的吳三行和吳二白,一股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湧上心頭。他咬了咬牙,抹掉眼淚:“我也去!”

“你留下。” 吳二白的聲音不容置疑,“林子裡情況不明,你跟去只會添亂。” 他看了一眼吳三行,後者微微頷首。

吳攜僵在原地,看著黑瞎子、張祁靈他們毫不猶豫地、如同利箭般射入那片吞噬了予恩的黑暗森林,身影迅速被扭曲的樹影吞沒。而他,卻被留在了原地,留在了一堆謎團、屍體和兩位心思難測的叔叔身邊。

篝火旁,再次只剩下吳家兄弟和一直沉默觀察的汪牧。

汪牧收起青銅短刀,目光掃過吳三行和吳二白,最後落在那片森林的方向,眼神深邃。他淡淡道:“那個予恩……他很危險。不僅是對你們,對他自己,或許……對所有人都是。”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而且,他似乎知道一些……關於‘迴歸’的禁忌。”

吳三行和吳二白的臉色同時一變。

夜風穿過林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音,像是在為迷失者哀悼,又像是在預示著更深的黑暗即將來臨。森林深處,尋找與逃避的追逐,已然開始。而篝火映照下的留守者,心中各自的盤算與秘密,也在這沉沉的夜色中,悄然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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