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山脈在“融合”之後，早已不再是舊日地圖上的模樣。
山勢變得更加險峻奇崛，峰巒間繚繞著帶著能量絮流的霧氣，古老的林木與散發著金屬光澤或熒光的奇異植物共生，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腐葉的醇厚，以及強烈來自大地深處的能量脈動，壓迫著所有闖入者的神經。
予恩行走其間。
他的步伐穩定得不像是在攀登險峻的山路，更像是在平坦的鏡面上滑行。
陡峭的巖壁在他腳下如同坦途，盤根錯節的發光藤蔓自動為他讓開道路，或是成為他借力的支點。避開那些散發著危險能量波動的沼澤和不時裂開、噴吐出灼熱蒸汽的地縫。
他的目標明確——山脈深處那棵產生異變的“神樹”。
周圍的一切，絢爛也好，危險也罷，都無法在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裡留下任何倒影。予恩清除路徑上的障礙，朝著座標點不斷靠近。一隻長著晶石翅膀、試圖襲擊他的怪鳥，被他隨手揮出的無形能量震碎，化作一蓬閃爍的光點消散。
他看都沒看一眼。
北京城，那間被汪牧臨時佔據充斥著煙味和冷寂的安全屋裡。
汪牧像一頭焦躁的困獸，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地上散落著被捏扁的煙盒和無數菸蒂。予恩再次從他眼前消失，那種得而復失的挫敗感和恐慌，快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潘家園附近的氣息徹底斷了，常規的追蹤手段在融合後複雜混亂的能量場裡效果大打折扣。
他需要更多的“眼睛”，更特別的方式。
汪牧停下腳步，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和決絕。他走到房間中央，閉上了眼睛。
精神深處，那片因為融合而變得更加不穩定、充斥著各種意識碎片和能量亂流的領域裡，強行撕開了一道屏障。
那裡蜷縮著一個微弱的靈魂碎片——汪初。
“汪牧……？”
汪牧的意念冰冷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找他！感應他！你和他之間有最直接的聯絡！給我找到予恩！”
他粗暴地將自己的能量灌注過去，強行激發、放大汪初意識中那一點與予恩同源的聯絡。
一道細微的牽引感，開始在汪初、或者說，在汪牧主導的複合意識的感知中浮現。它穿透了北京城駁雜的能量干擾，指向西南方向，指向那片古老而鉅變的秦嶺山脈。
“秦嶺……”汪牧猛地睜開眼，眼底佈滿了血絲，嘴角卻勾起一個興奮猙獰的笑意。
他站起身，沒有絲毫猶豫，抓起隨手放在桌上的簡單行囊，衝出了安全屋。
他需要儘快趕到秦嶺。
這一次，他動用了汪家殘留的快速通道——一種利用不穩定空間節點進行短途躍遷的危險方法。
身體在空間亂流中被撕扯、擠壓的痛苦，遠不及他心中那份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懼。
當他帶著一身空間躍遷後的紊亂能量和內腑的隱痛，出現在秦嶺山脈邊緣時，天色已經昏暗下來。山中的夜晚來得更早，五彩的霧靄在暮色中流動，各種夜行性的融合生物開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叫或嘶鳴。
汪牧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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