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面具下都是演員》第308章 回不來(1)

作者:稚白i·1天前

予恩那帶著崩潰哭腔的話語,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黑瞎子的心臟上來回切割。“……很重要的東西……回不來了……” 什麼東西?是他的記憶?是他的情感?還是……那被剝離的、屬於“初代執掌者碎片”的某部分本質?

黑瞎子反手緊緊握住予恩冰冷顫抖的手,將他汗溼的手指一根根用力掰開,然後牢牢攥在自己溫熱粗糙的掌心。他俯下身,額頭幾乎抵著予恩的額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予恩那雙盛滿了淚水、茫然和巨大悲傷的瞳孔,聲音低沉而用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聽著,小恩子!你沒丟任何東西!你人在這裡!在老子身邊!這就夠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的話語粗暴,卻像一塊投入洶湧心湖的巨石,強行壓下了予恩那無根由卻蝕骨灼心的失落感。予恩被他吼得怔住,淚水還掛在睫毛上,呆呆地看著黑瞎子近在咫尺的、寫滿了疲憊、傷痕和不容置疑守護意志的臉。

張祁靈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予恩眼中那空洞的悲傷在黑瞎子近乎蠻橫的安撫下,一點點被驅散,重新被熟悉的茫然和虛弱取代。他微微鬆了口氣,但眉頭卻幾不可察地蹙得更緊。予恩這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失落感,絕非空穴來風。那扇門後,或者說,那被轉移的“許可權”負荷之中,恐怕真的剝離了某些屬於予恩的、極其重要的東西。只是現在的予恩,自己也無法理解和表述。

帳篷裡一時間只剩下予恩壓抑的抽泣聲和黑瞎子粗重的喘息。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陣刻意加重的腳步聲,隨即簾子被掀開,之前那個絡腮鬍漢子帶著兩個神色精幹的中年人走了進來。為首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筆挺卻難掩風塵的制服,肩章顯示其地位不低,他目光銳利如鷹,先是掃過地上相擁的黑瞎子和予恩,又在盤膝調息的張祁靈身上停留一瞬,最後落在剛剛處理好傷口、臉色依舊蒼白的吳二白和解雨臣身上。

“吳二爺,解當家,打擾了。”中年人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勢,“我是此次前線總指揮,姓陳。幾位突然現身後方,又牽涉到之前的天地異動,上面非常重視。需要幾位……詳細說明一下情況。”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擔架上的予恩和角落裡的張祁靈,“尤其是這兩位……生面孔。”

該來的總會來。

吳二白掙扎著想站起身,陳指揮擺了擺手:“二爺有傷在身,坐著說就好。”

吳二白嘆了口氣,與解雨臣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一些表面的說辭也已私下統一過。

“陳指揮,”吳二白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我們之前奉命探索一處……古代遺蹟,不慎觸動了某種……我們至今也無法理解的機關,被困其中,歷經九死一生,方才僥倖脫身。這位小兄弟予恩,是我們在那遺蹟中遇到的……受困者,與我吳家有些淵源。至於張起靈張族長,則是途中仗義出手,助我們脫困的恩人。”他半真半假,將青銅門和歸墟的存在完全隱去,只以“古代遺蹟”和“無法理解的機關”含糊帶過。

解雨臣介面道:“剛才的異動,很可能就是我們脫困時,那遺蹟機關殘餘能量的爆發所致。驚擾了前線,實在抱歉。”

陳指揮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睛在予恩和張祁靈身上來回掃視,顯然並不完全相信這套說辭。一個能讓老九門幾位當家如此狼狽、甚至引動天地異象的“古代遺蹟”,絕非凡品。而那個昏迷的年輕人和那個氣息沉凝、明顯身受內傷卻依舊讓人不敢小覷的張起靈,更是充滿了謎團。

“哦?不知是哪處遺蹟,竟有如此威力?”陳指揮慢條斯理地問道,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力。

吳二白麵露難色:“陳指揮,非是老夫隱瞞,實在是那處遺蹟牽扯甚大,位置和詳情……請恕老夫不便透露。這也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煩。”他抬出了老九門內部的規矩和潛在的危害,試圖讓對方知難而退。

陳指揮沉默了片刻,帳篷內的氣氛有些凝滯。絡腮鬍漢子和他帶來的兩人都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武器。

就在氣氛逐漸緊繃之時,一直閉目調息的張祁靈,忽然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陳指揮身上。

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沉靜如古井、卻又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讓久經沙場、見慣風浪的陳指揮,心頭也是莫名一凜。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壓力,從這個看起來蒼白虛弱的年輕人身上瀰漫開來。

張祁靈極輕微地,對著陳指揮,搖了搖頭。

那意思很清楚——不要再問。

陳指揮瞳孔微縮。他看不透這個張起靈,但他能感覺到對方那平靜目光下蘊含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和……警告。他想起關於張起靈的那些神秘傳說,又看了看吳二白和解雨臣那雖然疲憊卻異常堅定的神色,心中權衡再三。

最終,他臉上的線條緩和了一些,點了點頭:“既然涉及老九門內部秘辛,陳某也不便多問。不過,幾位既然在此出現,又正值多事之秋,恐怕還需要暫時留在營地,配合我們進行一些必要的……記錄和觀察。這也是為了前線的安全考慮。”

這已經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結果。軟禁觀察,總比被當成可疑分子直接抓起來要好。

吳二白和解雨臣都鬆了口氣,連忙道:“理應如此,多謝陳指揮通融。”

陳指揮又看了一眼擔架上的予恩和重新閉上眼睛的張祁靈,沒有再說什麼,帶著人轉身離開了帳篷。

帳篷內重新恢復了安靜,但一種無形的壓力並未散去。他們雖然暫時安全,但並未獲得真正的自由。而且,營地人多眼雜,予恩和張祁靈的狀態,終究是隱患。

黑瞎子將依舊有些恍惚的予恩輕輕放倒在擔架上,為他蓋好毯子。予恩似乎耗盡了心力,很快又沉沉睡去,只是眉頭依舊微微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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