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祁靈閉著眼,微微搖頭:“……暫時……沒有。”
黑瞎子稍微安心,但眉頭依舊緊鎖。他看向帳篷外沉沉的夜色,低聲道:“這裡不能久留。等予恩和小哥你恢復一些,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接下來的兩天,眾人便在營地的“保護性監視”下度過。
予恩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偶爾醒來,也是精神萎靡,眼神空洞,對那扇“門”和丟失之物的執念似乎淡了些,但一種更深沉的、彷彿被抽走了部分靈魂的疲憊感,始終籠罩著他。黑瞎子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喂水喂藥,擦拭身體,偶爾在他被噩夢驚醒時,用那套粗暴卻有效的“吼叫療法”將他拉回現實。
張祁靈的情況則更加內斂。他幾乎不說話,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調息,試圖化解體內那“許可權”負荷帶來的侵蝕。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比剛出來時平穩了一些,只是偶爾在無人注意時,會極輕微地蹙一下眉,或者指尖無意識地顫動一下,顯示出他體內正在進行的、無聲而兇險的對抗。
王龐子和解雨臣的傷勢在藥物和休息下好轉了不少,吳攜也慢慢恢復了精神,只是對之前的經歷心有餘悸。吳二白則利用老九門的關係,暗中打探著外面的風聲和離開的機會。
第三天夜裡,予恩的燒終於退了,睡得更沉了一些。黑瞎子守了他大半夜,實在撐不住,靠在擔架旁打起了盹。
然而,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一股極其隱晦、卻冰冷刺骨的規則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悄無聲息地穿透了營地的警戒,精準地掠過了這片帳篷區域!
幾乎是同時,沉睡中的予恩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剛醒的迷茫,只有一片純粹的、被驚擾後的冰冷銀白!他周身那沉寂的淡金色紋路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雖然光芒黯淡,卻帶著一種應激般的躁動!
而角落裡的張祁靈,也猛地睜開了雙眼!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強行壓下了體內因為那規則波動而瞬間沸騰起來的“許可權”負荷!他的眼神銳利如刀,瞬間鎖定了波動傳來的方向——營地之外,遠處的深山!
黑瞎子被予恩的異動和張祁靈的悶哼驚醒,他瞬間彈起,看到予恩眼中那熟悉的銀白和周身浮現的紋路,心臟驟停!
“媽的!追來了?!”他低吼一聲,一把將似乎又要失去意識的予恩按回擔架,用毯子死死裹住,試圖隔絕那冥冥中的感應。
張祁靈抹去嘴角的血跡,緩緩站起身,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但眼神卻異常冷靜。“……不是本體……是……探針。”
探針?歸墟規則派出來搜尋他們的觸鬚?!
“能遮蔽嗎?”黑瞎子急問。
張祁靈搖頭:“……位階太高……只能……干擾。”
他走到帳篷邊緣,雙手快速結印,一股凝練的精神力混合著他獨特的血脈氣息,如同無形的屏障擴散開來,將這片小區域暫時籠罩。
帳篷外,營地依舊寂靜,巡邏計程車兵並未察覺任何異常。但那冰冷的規則波動,在接觸到張祁靈佈下的屏障後,果然變得有些遲滯、混亂,彷彿失去了明確的目標,在營地周圍盤旋了片刻,最終緩緩消散。
危機暫時解除。
但黑瞎子和張祁靈的心都沉了下去。
探針已經放出來了。這意味著,歸墟,或者那個“獵人”,已經鎖定了他們的大致方位。這個營地,不再安全。
必須立刻就走!在天亮之前!
黑瞎子不再猶豫,他快速搖醒了王龐子和解雨臣,又去通知了吳二白。
沒有人質疑。所有人都從剛才那無聲的交鋒中,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危險。
十分鐘後,一行人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給他們提供了短暫喘息、卻也引來了更大麻煩的前線營地,再次融入了茫茫的、危機四伏的黑暗山嶺之中。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天際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但對他們而言,亡命天涯的旅程,才剛剛進入更加兇險的階段。身後的追兵,體內的隱患,前方的未知……每一樣,都足以將他們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