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的時候，楊振華特意開了瓶葵花牌茅臺，說大家喝兩杯。這酒當年是用於外銷，阿爾文在幫楊簡淘好酒的時候在拍賣會上拍下來的，有兩箱。另外和這批葵花牌一起拍到的還有1957年產的外銷金輪牌茅臺，因為是白瓷瓶綠色背標，所以被稱為綠美人，單瓶價格能達到250萬R。
楊振華知道綠美人的價格後，壓根捨不得喝。別說綠美人了，就是葵花牌的茅臺都不怎麼捨得喝，因為葵花牌的茅臺單瓶價格也能達到15萬。開一瓶，老爺子能喝好幾個月。
“今年營收破了100億。”周志澤跟楊簡碰了一下杯，語氣裡帶著一種辛苦一年之後終於能交出一份滿意答卷的踏實，“利潤也不錯，扣非淨利潤增長了23個百分點。腫瘤藥板塊的PD-1抑制劑拿到了國家藥監局的上市批准，是國產第一個獲批的PD-1。心腦血管板塊的替格瑞洛仿製藥也過了審評，預計明年能貢獻不小的增量。”
楊簡點了點頭，端起酒杯跟周志澤碰了一下。“姐夫辛苦了。”
“辛苦談不上。”周志澤笑著搖了搖頭，“就是研發那邊燒錢燒得厲害。去年研發投入接近15億，佔營收比例15個點，在國內藥企裡算是數一數二的了。不過有幾個專案現在還在臨床二期三期，短期內看不到回報。”
整個2016年，天眼醫藥集團的研發費用是國內藥企之最，高達15.16億，排在第二的華夏生物製藥也才14億，可見天眼醫藥的投入之大。
“藥企不搞研發不行。”楊振華插了一句，“國家現在推行醫療改革，仿製藥一致性評價、帶量採購這些政策一個接一個落地，以後仿製藥的利潤空間會越來越薄。想在行業裡站穩腳跟，必須靠創新藥。我看新聞上說，國藥、恆瑞醫藥和復星去年研發投入也很大。大家都在投入新藥研發，說明方向沒問題。”
“爸說得對。”周志澤點頭，“現在行業裡分水嶺已經很明顯了。有研發能力的企業會越來越強，靠仿製藥吃老本的企業會慢慢被淘汰。我們今年立項了幾個First-in-class（全新作用靶點、全新藥理機制，全球首款針對該疾病 / 靶點研發上市的新藥，開創一類全新治療方向。）的靶點，有幾個很有希望能做成。”
“對了，那個細胞治療的研發中心建得怎麼樣了？”楊簡忽然問了一句。
“魔都那邊的一期工程已經封頂了，預計明年下半年能投入使用。”周志澤放下筷子，認真地彙報道，“裝置採購清單已經定了，大部分是進口的，光流式細胞儀就訂了三臺，另外還有幾臺基因測序儀。團隊方面，我們從安德森癌症中心和賓大醫學院挖了幾個華人科學家回來，都是做CAR-T方向的頂尖人才。下一步我們計劃在BJ和鵬城也佈局研發分中心，這樣可以跟當地的科研院所對接。”
楊簡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當初收購神奇和益佰的時候，就定下了一個核心戰略——天眼醫藥不做普通的仿製藥企業，要成為擁有核心研發能力的創新藥龍頭。周志澤和管理團隊忠實地執行了這個戰略，而且執行得比他預期的還要好。
“行了，”楊真夾了一筷子魚放在周志澤碗裡，“別光說工作，趕緊吃菜，都涼了。”
周志澤笑著說了聲“好”，然後低頭吃魚。楊真轉頭又給幾個孩子碗裡各夾了一塊魚肉，承承說了聲“謝謝姑姑”，樂樂直接張嘴“啊——”了一聲，意思是讓媽媽把魚肉直接送進嘴裡。楊真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自己吃！多大了還讓人喂！”樂樂癟了癟嘴，自己拿起筷子夾起魚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嚥了。
李宛靈在旁邊照顧牛牛。小傢伙剛學會自己吃飯，勺子拿得歪歪扭扭，一勺米糊有一半送到了圍嘴上，還有一半送到了臉上。李宛靈一邊幫他擦臉一邊笑著說：“牛牛，你把米糊吃進嘴裡的準確率要是能提高一倍，媽媽就能少洗一半的衣服。”牛牛當然不懂，但他看到媽媽笑了，自己也咧著嘴笑起來，露出四顆剛長出來的小乳牙。
林秀蘭和柳曉莉坐在一起，兩人一邊吃一邊低聲聊著什麼，偶爾抬頭看一眼滿桌的孩子，臉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
楊簡端著酒杯，看著這一桌子的人——老爺子端坐在主位，臉色紅潤，精神矍鑠；老媽和丈母孃肩並肩坐在一起，雖說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肯定會有磕磕碰碰，但倆人愣是沒紅過臉；姐姐和姐夫時不時低聲說兩句話，偶爾也給灝灝擦嘴擦手；嫂子時不時給幾個孩子夾菜，叮囑他們多吃點；承承在教牛牛怎麼用筷子夾花生米，牛牛每次都夾不住，花生米在盤子裡滾來滾去；平平已經吃完了飯，正安安靜靜地看著一本書；安安在跟樂樂討論蜘蛛俠能不能打得過哪吒，安安說小哪吒最厲害，樂樂說蜘蛛俠也很厲害，兩人爭得面紅耳赤；知意和知行在嬰兒車裡睡得正香，呼吸聲又輕又勻。
楊簡把酒杯放在桌上，轉頭看向柳亦妃，就像是心有靈犀，柳亦妃也扭頭看向楊簡。
兩人相視一笑。
柳亦妃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她在桌子底下輕輕握住了楊簡的手，沒有說話，但那個溫度，那個力度，已經說了一切。
1月20號，距離《火星救援》上映還有八天。
楊簡這幾天很忙。他在上映前的這段時間裡幾乎每天都要參加各種宣傳活動。
《火星救援》的宣發工作從去年國慶就陸續開始，12月份就已經全面鋪開。天眼影業以及天眼嘉禾、楊柳影業、番茄影業、貓眼影業、儒意、新麗、光線、橫店、萬達、華夏影業、上影集團和企鵝影業等十幾家出品方同時發力，透過各種渠道為這部電影預熱。
番茄影片和騰訊影片在12月底同時上線了《火星救援》的幕後拍攝紀錄片。這部紀錄片一共六集，每週更新一集，從劇本創作、勘景、美術設計、特效製作、演員訓練、實地拍攝到後期剪輯，全景式地展現了這部國產科幻大片的誕生過程。
紀錄片的第一集講的是劇本改編。畫面上，楊簡坐在天眼影業的會議室裡，面前攤著厚厚一沓資料，正在跟編劇團隊討論改編方向。“華夏版的《火星救援》不能照搬原著小說的所有細節，”他在片中說，“我們需要找到屬於自己的情感核心。馬克在火星上孤獨求生，這種孤獨背後支撐他的是什麼？是回家的信念，是對地球的眷戀，是對同伴的信任。這些東西是不分國界的，但我們可以用華夏的方式來講述——比如，他每天對著攝像頭錄日誌的那些段落，可以加入更多的自嘲和幽默，這種苦中作樂的態度本身就是咱們文化裡很珍貴的一部分。”
第二集聚焦的是美術設計、勘景和火星場景的搭建。天眼影業在甘省金昌搭建的火星基地，還在懷柔的攝影棚裡搭建了一個佔地兩萬平方米的火星地表場景，用了一萬噸特製的紅色沙土和碎石，還專門從敦煌運來了一批風化石來增加質感。美術指導帶領團隊花了將近三個月才完成整個場景的搭建和做舊。紀錄片裡有一個鏡頭讓人印象極深——楊簡第一次走進在金昌搭建完成的火星場景時，穿著宇航服站在那片紅沙上，沉默了很久，然後對著鏡頭說了一句：“就是這個感覺。”
第三集和第四集講的是演員的訓練和實拍。柳亦妃、朱雅聞、倪霓、張亦四人飾演的宇航員團隊在開拍前進行了長達八週的集中訓練——體能訓練、失重模擬訓練、艙內操作流程訓練，每一項都按照真實航天員的標準來執行。紀錄片裡有一段柳亦妃訓練的畫面——她穿著厚重的訓練服在模擬艙裡反覆練習一個操作流程，練了不下五十遍，額頭上全是汗，髮絲粘在臉頰上，但眼神從頭到尾沒有一絲鬆動。她在鏡頭前一本正經地說：“楊導說，你要讓觀眾相信你真的是一名宇航員。觀眾不會因為你長得像就相信你，他們會在你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里尋找破綻。所以我要做到沒有破綻。”說完，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因為她很少稱呼自己男人楊導，基本都是小剪子。
朱雅聞、倪霓和張亦也各自分享了他們在訓練過程中的感受和收穫。
第五集和第六集則是特效製作和後期剪輯。特科承接了《火星救援》所有的特效鏡頭——火星風暴、飛船升空、太空行走、火星地表全景，每一個鏡頭都經過了反覆打磨。紀錄片裡有一段楊簡跟特團隊討論火星天空顏色的片段，大家為了一個鏡頭的光線效果討論了將近兩個小時，最後楊簡拍板說：“火星的天空不是紅色的，是橘黃色的——準確地說，是帶著一層灰的橘黃色。因為火星大氣層很薄，散射光的方式跟地球不一樣。我要的是那種‘既真實又陌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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