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霄雲一家人的旅行仍在繼續,可遠在長安城裡的鄭家,日子卻一天比一天難過。
那位還在醫院裡躺著,肋骨斷了三根,右腿打著石膏,整個人裹得像個粽子似的,連翻身都困難。
彪哥的幾個手下雖然心裡恨得牙癢癢,可到底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人家都傷成那樣了,再找上門去報復,那就不是報仇,是耍流氓了。
可鄭家府裡的其他車輛,可就遭了大殃了。
先是一輛馬車。
那天清晨,鄭家管事鄭福安排車伕老張駕著府裡最好的那輛青帷馬車,去城南的鋪子裡收賬。
老張趕著車剛走到朱雀大街的中段,不知怎的,那馬車左輪突然就歪了,車身猛地一斜,把老張整個人從車轅上甩了出去,摔了個嘴啃泥。
老張爬起來一看,好傢伙,車輪上的三根輻條齊齊斷了,斷口齊整得像是被什麼利器砍過似的。
他心裡犯了嘀咕,可也找不出緣由,只能自認倒黴,牽了馬,拖著破車,一瘸一拐地回了府。
鄭福聽了老張的稟報,眉頭皺成了個疙瘩,可也沒太放在心上——馬車用久了,輻條斷了也是常有的事。他吩咐人把車送去修,這事就算翻篇了。
可第二天,又出事了。
府裡另一輛漆了黑漆的馬車,車伕老李趕著去給鄭家在城東的莊子送東西。
這回更邪門,車剛出了巷口,還沒拐上大道呢,車底下的橫軸就斷了。那橫軸可是鐵打的,足有小兒手臂那麼粗,竟然齊刷刷地斷成了兩截。
老李嚇得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地跑回府裡報信。
鄭福這回坐不住了。他親自跑到巷口去看,蹲在那截斷了的鐵軸跟前翻來覆去地瞧了大半天,越瞧心裡越發毛。
這斷口光光滑滑的,不像是硬生生扭斷的,倒像是被什麼鋒利的傢伙一刀砍斷的。
可鐵軸又不是木頭,誰能一刀把鐵砍斷?他想不通,只能把這事暫且記下,心裡卻隱隱覺得不太對勁。
然而這還遠遠沒完。
第三天,府裡就剩下最後一輛能用的馬車了。
那是一輛老舊的板車,平時也就是拉些柴火雜物用的,鄭福舍不得讓它出去,可鋪子裡的賬不能不去收,莊子裡的東西不能不去送,他也只好硬著頭皮把這輛板車派了出去。
結果呢?板車倒是沒斷軸,可車胎——那種包了鐵皮的實心木輪——裂了一道大縫,車輪滾著滾著就散了架。
趕車的小廝摔得鼻青臉腫,哭著跑回來的時候,鄭福的臉已經黑得跟鍋底似的了。
這些還都是鄭家名下的馬車。更過分的是,就連府裡下人們私用的東西,也沒能倖免。
管家的兒子鄭安,自己攢了幾個月月錢買了一輛舊腳踏車,平日裡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這天他休沐,興沖沖地騎著車要去城外找朋友喝酒,可車剛騎出去不到二里地,前胎就癟了。
他下車一看,一顆拇指粗的鐵釘,整個扎進了車胎裡,只露出一小截釘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