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哥叫陳剛,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話不多,見人就笑。
他媳婦倒是挺麻利的,一出來就去廚房忙活了。
幾個人輪流洗漱完畢,丈母孃看了看錶,拍了拍手:“行了行了,都收拾好了吧?準備出門了。”
眾人開始檢查身上的東西。
霄雲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昨晚就綁好了的那根白色絲帶,今天還要繼續戴著。
手裡還拿著一頂草帽,說是草帽吧,摸著又不像是純草編的,倒像是某種合成材料,上面糊著紙,顏色白慘慘的。
兩位大小舅子也都是類似的打扮,只是他們帽子上面貼的紙顏色不同。
霄雲也不懂這些講究,什麼顏色對應什麼身份——嫡子嫡孫、侄子、侄女婿什麼的,聽得他頭都大了。
反正他就記住一句話:聽丈母孃的。
“霄雲,你那個帽子戴正了,別歪著。”丈母孃走過來幫他調整了一下,“白絲帶別鬆了,一會兒到了祠堂可不能出洋相。”
“哎,好。”霄雲乖乖地站著不動,任她擺弄。
陳麗在旁邊看著,捂著嘴偷笑。
霄雲瞪了她一眼,她笑得更歡了。
一行人收拾妥當,推門出去。
一齣門,霄雲就愣住了。
好傢伙,外面全是人。
隔壁家門口並排擺放著好幾個花圈,白色的輓聯在晨風裡輕輕飄動。
空地上三三兩兩站著人,有的穿著白色孝服,有的跟霄雲一樣腰上繫著白絲帶,還有的就只是普通打扮。
男人們大多面無表情地站著抽菸,女人們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偶爾有人紅了眼眶,旁邊的人就趕緊遞紙巾。
人群裡有敲鑼打鼓的樂手,穿著統一的服裝,正坐在一旁的長凳上除錯樂器。
還有一支小型的樂隊,手風琴、小號、薩克斯都有,看樣子是請來的。
“這麼多人……”霄雲低聲跟陳麗說了一句。
“那當然,”陳麗挽住他的胳膊,“我外婆家在村裡是大家族,親戚多得你數不過來。”
正說著,有人過來招呼他們往祠堂方向走。
霄雲跟著人群往前走,路過隔壁門口的時候,往裡面瞟了一眼——堂屋裡設了靈堂,香菸繚繞,隱約能看到正中間擺著一張遺像。
後面還跟著好幾輛三輪車,車上拉著電子花圈,上面的LED屏滾動播放著某某某敬輓的字樣,紅的綠的藍的,在一片白慘慘的色調裡顯得格外扎眼。
祠堂離得不遠,就是昨晚吃席的那個地方,走路也就五六分鐘。
可就是這五六分鐘的路,霄雲走得是一路看一路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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