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桌上的東西完全變了樣——不再是昨天晚上那些雞鴨魚肉,而是變成了清一色的早餐。
油條、豆漿、白粥、茶葉蛋、水煮蛋、小鹹菜、饅頭、花捲……大盆小碗地擺滿了桌子。
坐著吃飯的人也不多,三五個人稀稀拉拉地散在各處。
有的人已經吃完了,正翹著二郎腿抽菸聊天,有的人慢悠悠地喝著粥,眼睛半睜半閉的,顯然也是被早起的,更有甚者,一個人獨佔一桌,面前擺著七八個碟子,吃得那叫一個氣定神閒。
霄雲看了一眼那些油條——泡在豆漿裡的,軟的,硬的,焦的——再看了看那些粥——白的黃的,稠的稀的——他昨晚就沒怎麼吃好,本來指望今天早上能補一頓,現在一看這陣仗,胃口直接就沒了。
“走吧,跟著媽。”陳麗拉了他一把。
丈母孃已經找到一張空桌了,正站在邊上衝他們招手:“這邊這邊,快過來。”
幾個人走過去坐下。這張桌子能坐十個人,他們這一家子——丈母孃、大舅哥兩口子、小舅子、麗麗、霄雲——一共也就六個人,空了好幾個位子。
剛坐下,旁邊一個大娘就湊過來了,嗓門大得跟廣播喇叭似的:“哎呦!小英,這是你家的啊?”
丈母孃立刻換了張笑臉,聲音也提高了八度,跟剛才在家裡罵麗麗的時候判若兩人:“是啊是啊,這兩個是我兒子,老大陳剛,老二陳亮。這是我大兒媳婦,姓王。這是我女婿,霄雲。”
“哎呦喂!”大娘的目光在霄雲身上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個來回,那眼神跟驗貨似的,“真不錯啊!長得真精神!這女婿挑得好!什麼時候辦酒席啊?到時候可得請我喝喜酒!”
霄雲不認識這位大娘,但本著“出門在外別給丈母孃丟臉”的原則,他還是站起來點了點頭,笑著打了個招呼:“大娘好。”
“好好好!真懂事!”大娘笑得合不攏嘴。
霄雲還沒來得及多說兩句,就被陳麗一把拽走了:“走走走,先去弄吃的,別在這兒杵著。”
祠堂的一側擺著一長溜的不鏽鋼大盆,裡面裝滿了各種吃食。
旁邊摞著厚厚的一疊碗,還有筷子、勺子,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霄雲拿著碗在盆子前面轉了一圈,這個看看,那個瞧瞧,實在沒什麼想吃的。
最後他舀了半碗豆漿——說是豆漿,其實更像是豆粉衝的,顏色發白,看著就沒啥誠意——又拿了兩個水煮蛋,端著回到桌上。
陳麗倒是胃口不錯,拿了滿滿一碗白粥,兩根油條,一個茶葉蛋,還有一個花捲,擺了一桌子。
“你吃得完嗎?”霄雲看著她面前的食物,有點擔心。
“吃得完!”陳麗信心滿滿地拿起油條,咔嚓咬了一口。
結果吃到一半她就吃不下了,最後那個花捲還是塞給霄雲解決的。
幾個人低著頭吃著,只有丈母孃閒不住,一邊吃飯一邊跟旁邊桌上的人聊天,聊得熱火朝天。
從誰家閨女嫁人了,到誰家兒子考上大學了,再到誰家地裡種的菜長勢好,話題轉得跟車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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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過後,一行人來到了村裡的一片空地上。
這裡已經搭好了靈堂。說是靈堂,其實就是用鋼管和帆布搭的一個大棚子,裡面擺著供桌、遺像、香爐,還有一些霄雲叫不上名字的祭祀用品。
供桌上擺著水果、糕點,還有一碗米飯,上面插著三根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