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帽子戴上。”丈母孃拍了拍手,指揮著幾個晚輩,“霄雲,你跟著昨晚那些人的安排就行了,人家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別自作主張啊。”
“知道了,媽。”霄雲把那個不知道什麼材質的草帽扣在頭上,白絲帶在腰間繫緊。
丈母孃又轉頭看向陳麗和兒媳婦:“你們兩個跟我走。”
說著,她從旁邊的一個袋子裡掏出幾條浴巾——沒錯,就是浴巾,還是那種一看就是批發市場買的,質量堪憂,邊角都起毛了的那種。白色的兩條,藍色的一條。
丈母孃和兒媳婦披上白色的浴巾,陳麗披上藍色的。
霄雲看著她們三個,尤其是陳麗,藍色的浴巾披在肩上,底下穿著日常的衣服,頭上還戴著那頂奇奇怪怪的帽子,整個人看起來又滑稽又奇怪。
陳麗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回頭瞪了他一眼:“看什麼看?沒見過啊?”
霄雲憋著笑,搖了搖頭。
“哼。”陳麗一甩浴巾,跟著她媽走了。
靈堂前面已經站了不少人了。兩邊各站著一排人,都跟霄雲差不多的打扮——草帽、白絲帶,手裡要麼夾著煙,要麼背在身後。樂隊已經開始了,哀樂和鑼鼓聲混雜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霄雲在人群裡找到了陳亮,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陳剛也過來了,三個人湊在一起。
陳亮不會抽菸,就那麼幹站著。霄雲和陳剛對視一眼,默契地掏出煙,一人一根點上,誰也不說話,就那麼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眼睛到處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七點整,祭拜正式開始。
還是昨晚那個主持的人,手裡拿著幾張紙,站在靈堂前面開始念。
唸的是什麼,霄雲是一句也沒聽明白——那方言太重了,十句話裡他能聽懂兩句就不錯了。
就聽出來個大概意思,就是說老人家走了,家裡人很傷心,感謝各位親朋好友來送最後一程之類的。
先是自家的孝子賢孫跪在正中間。主持的人說什麼,他們就拜什麼,旁邊有人遞東西,他們就接過去供上。
時不時地放一通鞭炮,噼裡啪啦的,震得人心慌。
兩邊的人也跟著跪。
霄雲跟著大家跪下去的時候,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硌得生疼。
他咬著牙忍了,心想這得跪到什麼時候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分鐘。
十分鐘。
二十分鐘。
霄雲的膝蓋已經開始抗議了。他偷偷換了個姿勢,把重心換到左腿上,讓右腿休息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