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也不著急，穩穩地坐著，魚竿紋絲不動。
池子邊上，還趴著一隻烏龜。
不，不是普通的烏龜。
那隻玄龜大概有臉盆大小，背甲呈墨綠色，上面有金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它趴在池沿上，長長的脖子伸著，綠豆大的小眼睛正盯著霄雲看，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打招呼。
這是太上皇的那隻契約玄龜。
霄雲看了看那隻玄龜，又看了看太上皇，又看了看池子裡的海鮮，一時間竟覺得這個畫面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宮裡其他人，像皇上、皇后、太子、太子妃，也都契約了異獸。
但他們平時根本不敢放出來——那些異獸體型太大，長相也太兇，放出來容易嚇到人。
就算想跟異獸玩，也是在雲空間裡偷偷地玩，從來不在外面顯擺。
只有太上皇這隻玄龜特殊。
一來它體型不大，看著就是個普通的大烏龜，不會引起什麼恐慌。
二來它是太上皇從小養到大的——當然，這個“從小”是霄雲幫忙操作之後的事——太安宮上上下下都習慣了它的存在，見了也不怕。
幾個小宮女偶爾還會偷偷給它餵食，拿菜葉子逗它玩，玄龜也不惱，慢悠悠地嚼著菜葉，脾氣好得很。
太上皇養只烏龜怎麼了？誰還能說什麼？
霄雲看著那隻玄龜，玄龜也看著他。一人一龜對視了幾秒，玄龜先移開了目光，慢吞吞地把腦袋縮回了殼裡。
“你小子，怎麼沒把孩子帶來？”太上皇忽然開口問道。
霄雲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上學呢，她們。再說了，那群調皮猴子，要是帶過來的話，您這太安宮還想清淨？怕是連房頂都要給您掀了。”
太上皇一聽這話，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起來，笑聲爽朗，在空曠的宮殿裡迴盪著：“熱鬧點好啊。朕平日裡就一個人待著，清淨是清淨，但清淨過頭了，悶得慌。”
霄雲看了他一眼，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太上皇退位之後，雖然衣食無憂，日子過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但說到底，還是寂寞的。
皇上忙於政務，沒時間常來看他。那些妃嬪們，有的早就出宮了，有的還在但也不怎麼走動。
偌大一個太安宮，平日裡就他一個主人，再加上一群規規矩矩的太監宮女，冷冷清清的。
霄雲有時候來，太上皇就拉著他聊半天，捨不得讓他走。
老爺子嘴上不說，但霄雲心裡明白。
“得嘞。”霄雲拍了拍大腿，“下次放假了給您帶來，到時候她們上房揭瓦、下池抓魚，您可別氣著了。”
太上皇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孩子氣的期待：“朕巴不得！讓她們來，朕看看這群小丫頭有多大本事。朕年輕的時候可是帶過兵的，幾個小毛丫頭還能鎮不住？”
霄雲也跟著笑：“老爺子您可別吹了，到時候您就知道了，那幫小祖宗折騰起來，千軍萬馬都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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