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是李世民的。
太上皇的措辭相對溫和一些,但意思同樣明確:魏王禁足於封地之內,沒有朕的旨意,三年之內不準邁出封地一步。
好好反省反省,別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
第三道就狠了。
李淵老爺子的聖旨直接拍在了魏王最疼的地方上:你不是說你想做生意嗎?你不是嫌棄人家霄雲拿皇家的名頭做生意?行,朕成全你。
從今天起,你名下所有的商鋪、產業、莊園,凡是掛著你魏王府名頭的,一律充公。
往後你要用錢,自己賺去。堂堂王爺,吃穿不愁,還跑去找一個平民百姓的麻煩,你丟不丟人?丟的是朕的臉!滾回你的封地裡給朕好好讀幾年書!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來見朕!
三匹馬從京城三個方向同時出發。驛使打著燈籠,一路疾馳,馬蹄聲在夜色裡迴盪了整整一夜。
至於魏王接到這三道聖旨時會是個什麼表情——那得等驛使到了才知道了。
霄雲這邊還什麼都不知道。
他熱完了湯,端了一碗給長樂,長樂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眉眼間的鬱結總算舒展了些。
兩個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家常話,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嘻嘻哈哈的笑鬧聲,緊接著大門被推開了,一群孩子像麻雀歸巢似的嘰嘰喳喳湧了進來。
霄雨馨跑在最前頭,手裡捏著一串糖葫蘆,臉上還沾著糖漬,看見霄雲就喊:爹爹!我們回來啦!今天吃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霄雨雯跟在後面,懷裡抱著一隻布老虎,笑得眼睛彎彎的:曾祖父還說下週還讓我們去!
雨霽幾個更小的已經被建軍和妮兒一手牽一個地帶進來了,一個個小臉紅撲撲的,滿身的點心渣子,看著就讓人哭笑不得。
霄雲看著這一窩蜂湧進來的孩子,仰天長嘆了一聲:得,清閒日子到這兒就算完了。他轉頭看向長樂,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長樂放下湯碗,起身去招呼孩子們洗手換衣服。
霄雲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屋子鬧騰的人影,嘴角慢慢瞅了起來。
也不知道霄雲是怎麼熬過來的——家裡彷彿被一群小麻雀佔領了,嘰嘰喳喳的吵鬧聲從傍晚一直持續到夜深。
幾個孩子輪流纏著要講故事,小的拽衣角,大的爬肩膀,中途還有兩個為了爭奪同一塊糕點差點打起來。
長樂和知心兩人光是在中間拉架就累出一身薄汗,最後還是顧傾城板起臉來祭出再鬧明天沒有糖葫蘆吃的殺手鐧,那群小傢伙才勉強消停。
等到快十點,最後一個孩子終於打著哈欠被抱回房間,整個別墅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霄雲癱在沙發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放空地望向天花板,腦子裡嗡嗡作響的餘韻還沒散乾淨。
長樂過來給他倒了杯溫水,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抿嘴笑了笑,輕聲說了句辛苦夫君了,便也跟著孩子們上樓去哄睡了。
翌日,霄雲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床單上烙出金色的條紋。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伸手往旁邊摸了摸——空的,被褥早涼透了。
慢吞吞地撐起身子,揉著眼睛光腳踩在地板上往外走,頭髮像個被風吹過的鳥窩,歪七扭八地支稜著。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鄧可欣盤腿坐在沙發上翻一本話本子,顧傾城在旁邊的小几上擺弄茶具,熱水氤氳的白霧嫋嫋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