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爺要是沒事，老奴先去把這幾盆蘭花挪到陰涼處？
去吧去吧。
霄雲一個人在涼亭裡站了會兒，看著管家弓著背搬花盆的背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他轉身出了府門，沿著村裡的石板路溜達了一圈。
先路過王嬸家，院子裡傳來王嬸和王叔的說笑聲——王叔在抱怨今天的面擀得硬了，王嬸回嘴說嫌硬你自己揉去，王叔就哈哈笑著認輸。
再往東走，看見趙家的兒媳婦在門口晾衣裳，婆婆端著碗出來給兒媳婦送綠豆湯，兩人隔著晾衣繩說說笑笑。
又經過村東頭那個以前最愛吵架的李家，兩兄弟正蹲在門檻上分一個西瓜，你一塊我一塊，分得勻勻稱稱。
一圈逛下來，霄雲站在村尾的土坡上，叉著腰往下一看——戶戶炊煙裊裊，家家歡聲笑語。
和諧。太和諧了。和諧得跟電視劇裡的模範村似的。
他撓了撓頭，往回走。
晚飯擺在正堂。
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中間隔著一架十二扇的檀木屏風，屏風這邊是幾位夫人和霄雲，那邊是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動靜。
長樂每隔一會兒就要繞過去看一眼孩子們有沒有好好吃飯，上官婉兒則一邊吃飯一邊還在翻江南道那捲賬目。
顧傾城今天親自下廚做了道蔥燒海參，又把夏晚新琢磨的蒜蓉粉絲蒸蝦推到霄雲面前：夫君嚐嚐這個蝦，夏晚今天做的，可開胃了。
霄雲正神遊天外，聞言下意識夾了一隻蝦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糊道：啊，哦哦，好吃。
好吃？顧傾城放下筷子，歪著頭看他，你嚼都沒嚼幾口就說好吃？夫君，你在想啥呢？
啊？沒有啊。霄雲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果然根本沒嚐出味道，訕訕又夾了一隻認真嚼了，嗯，確實好吃，鮮甜。夏晚手藝見長啊。
顧傾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長樂正好從屏風那邊轉回來，坐下給自己添了碗湯。
霄雲忽然沒頭沒腦問了句：長樂，你們最近……有沒有聽說村裡哪戶人家吵架鬥嘴的？
長樂舀湯的手一頓，湯勺碰在碗沿上叮噹響了一聲：吵架？沒有啊。夫君怎麼又問這個？
上官婉兒也從賬冊裡抬起頭：是啊，今兒下午管家還在說，村東頭李家二小子定了親，女方家是隔壁劉家村的，兩家正商量聘禮呢，和和氣氣的。
霄雲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含含糊糊應了一聲。
飯後，孩子們被長樂和幾個奶孃帶去院子裡乘涼吃冰淇淋。
霄雲一個人窩在廳堂的沙發上，叼著根沒點的煙，看著幾位夫人收拾完碗筷後圍坐在燈下做針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