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何雨柱此刻的心裡,卻在暗暗發誓。不是為了誰的感謝,也不是為了換誰一句好話。他只是覺得,這個四合院,若是能讓他守得住一份煙火氣,那再辛苦一點,也值了。
夜越來越深,廚房裡卻越來越亮。燈光下,一男一女沒有太多言語,卻勝過千萬句虛情假意。
忽然,一陣咯吱咯吱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是棒梗。
棒梗推門而入,一邊拍著褲腿上的塵土,一邊皺著眉頭:“柱子叔,你今天……不是說要給我們帶糖糕嗎?怎麼變成了發糕啊?”
他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失落,還有幾分小孩子慣有的責怪,那種“不如我意”的不滿,讓屋裡的空氣頓時微微一緊。
何雨柱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心裡還帶著些許麵粉和糖霜的痕跡。他想了想,語氣平靜卻帶著歉意地開口:“本來是打算做糖糕的,可時間來不及,天色黑得快,秦媽又沒休息好,我怕她餓著,想著先蒸點發糕,甜口的,也解饞。”
“可糖糕才好吃啊!”棒梗撅起嘴,站在門口不肯進來,臉上寫著倔強,“你以前不是說過,做事情要講信用的嗎?你說要做糖糕,就應該做糖糕。”
那句“講信用”,重重地砸進何雨柱心頭。他怔了一下,眼神里掠過一絲疲憊,也有一抹難以言說的失落。是啊,他確實說過這樣的話,可他沒想到,孩子竟然會一字一句都記得這麼清楚。
“棒梗,柱子叔不是故意的。”秦淮如走了進來,語氣溫柔,“你柱子叔為了你們,連午飯都顧不上吃,這一整天忙得腳不沾地,你……”
“他是為你吧?”棒梗忽然提高了聲音,眼眶微紅,像是壓了很久才壓不住的情緒,“我看他這些天做的飯菜,根本就不是為我們,是為你!他給你買雞,給你做湯,做點心也說是你愛吃……我們算什麼?”
那一瞬間,廚房裡彷彿連鍋裡的蒸汽都凝固了。
秦淮如怔住了,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何雨柱卻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看著棒梗,眼裡沒有怒火,只有一絲無法遮掩的苦澀。
他站起身,走到棒梗面前,輕輕地蹲下,與他平視,語氣很低,卻清清楚楚:
“你說得對,柱子叔確實更關心你媽一些。可你知道嗎?正因為你媽是你們的娘,我才想護著她,把她照顧好了,你們才能過得好一點。”
棒梗咬著牙,眼淚已經在眼眶打轉,他用力搖頭:“那你也不能只管她!你明明說……要管我們,要給我們吃糖糕的……”
何雨柱抬手摸了摸他的頭,掌心粗糙,動作卻很輕:“我知道你不滿意,我也不怪你。你是個男子漢,說話要當真,聽話也要聽明白。今天柱子叔沒做到,你要怪我,我認。”
他這番話說得平和,卻一字一句如錘子一般,敲在棒梗心裡。男孩子年紀雖小,卻也聽得出這些話背後的用心。他眼圈紅得厲害,咬著嘴唇,卻不肯再說話。
“明兒,我補做。”何雨柱站起身,語氣堅定,“糖糕、棗泥餡、豆沙的都有,只要你想吃,我給你做。”
棒梗一愣,似乎有些動搖,可依舊不願服軟:“你別說了,你說了也不一定做。”
“做。”何雨柱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擲地有聲的堅定,“你不信,就看著我。我柱子哥說話算話。”
廚房裡再次陷入沉默。
秦淮如走上前,輕輕拉住棒梗的手,低聲道:“你柱子叔是真的心疼你,不管你怎麼說,他都不會怪你。但你要知道,有人願意為你做飯、熬湯、做點心,不是因為他欠你,而是他把你當家人看。”
棒梗低著頭,鼻子一抽一抽的,眼淚終究還是掉了下來。他一言不發地走進屋裡,蹲在牆角默默抹著臉,像一隻受了氣又倔強的小狼崽。
何雨柱站在灶臺邊,看著鍋蓋下不斷冒出的熱氣,心中五味雜陳。他本以為只要給秦家做飯、管孩子、顧生活,日子總會慢慢走順。可今天棒梗這一番話,卻像是把他按進了現實的冷水裡。
他從不是個多話的人,可今天卻覺著,嘴裡的話再多,也不及孩子的一句埋怨來得沉重。
鍋裡的發糕熟了,他掀開蓋子,一陣香甜撲面而來。他夾出一塊,輕輕放在盤中,放在桌上,目光久久不曾移開。
“哪怕……不滿意,我也得繼續做下去。”他心裡默默地想著,“這不是為了讓誰喜歡我,而是我不能眼看你們苦著。”
風還在吹,窗外月光灑在院子裡斑駁的地面上,秦淮如輕輕走過來,把手放在他臂上,聲音低得彷彿夢語:“你別難過,他只是孩子,一時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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