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心裡越發煎熬。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一個大男人大半夜的不睡覺,光琢磨一個女人的去向。可理智攔不住心裡的不安,那份躁動像烈火一樣,在胸膛裡燒得他坐立難安。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急,得冷靜。可要是拖下去,說不定她下次又偷偷跑出去,自己豈不是白等?”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他捂著胸口,腦子裡浮現出秦淮如笑著揭穿自己心思時的模樣。那雙眼睛,明明白白寫著一句話——你心裡在乎她。
想到這裡,他突然煩躁得很,猛地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腳步聲在木地板上“咚咚”響著,像敲在自己心口。他想去敲婁小娥的門,卻又生生忍住。若真問出來,萬一她給自己一個答案,自己能不能接受?
他抬頭看著窗外的雪,喃喃低語:“這事兒,遲早得有個說法。可要是走錯了一步,院子裡的人該怎麼看我?她又該怎麼看我?”
矛盾、煎熬、擔憂、惶惑,全都纏在一起,把他心裡的弦繃得緊緊的,似乎下一刻就要斷。
他不是沒想過直接去敲婁小娥的門,直截了當地問她:你到底在外頭忙些什麼?可話到嘴邊,總覺得唐突,既容易被拒,也容易鬧得尷尬。若是拎點水果去,說是過年了走動走動,順帶聊上幾句,不就順理成章了?這樣既顯得自然,又能探點口風。
可轉念一想,他又猶豫了。水果雖好,可這心思是不是太明顯?院子裡誰都知道他和小娥平日裡沒多少往來,他忽然這麼殷勤,萬一被她看穿,不就更尷尬?
何雨柱的心,七上八下,像鍋裡煮沸的湯,咕嘟咕嘟翻著泡。
他把竹籃抱在手裡,翻了翻蘋果,心裡暗暗斟酌:要不要擦亮點?要不要切開擺盤?可真要切開,又顯得太講究了,反而不像尋常串門。他猶豫半晌,最終還是拿起抹布,細心地把蘋果一個個擦得鋥亮。
擦著擦著,他忍不住苦笑:“哎呀何雨柱,你一個大老爺們,咋搞得跟小媳婦似的,還在這琢磨水果咋送。”
正琢磨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秦淮如的聲音:“雨柱哥,你屋裡咋還亮著燈?不打算歇啊?”
何雨柱心裡一慌,趕緊把竹籃往炕角一推,佯裝鎮定地開口:“啊,沒呢,我正收拾點東西,準備明兒用的。”
秦淮如推門而入,眼神隨意一掃,就落在了炕角那籃水果上,唇邊勾起一抹淺笑:“收拾?你這是收拾著要送人吧?水果擦得比鏡子還亮,怕不是要去誰家串門?”
何雨柱被說得臉上一熱,忙擺手:“哎呀你這人咋這麼多話?這不快過年嘛,我想著給院裡人都分點,讓大家沾個喜氣。”
秦淮如輕笑一聲,走過來,挑起一顆蘋果在手裡轉了轉,眼神半真半假地盯著他:“可我怎麼看,這不像是分院裡的,倒像是特意給某個人準備的。柱子哥啊,嘴上別否認,你這心思,瞞得住別人,可瞞不住我。”
何雨柱被她說得更是心虛,心裡直叫苦:這女人咋這麼犀利?自己心思剛冒頭,她就能看穿。可他偏又不敢承認,憋得臉漲紅,乾笑兩聲:“你啊,就會胡亂猜。水果不就是水果麼,還能擱出啥花來?”
秦淮如見他窘迫,沒再逼問,只是把蘋果放回籃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行啊,那你慢慢琢磨。我倒要看看,你這‘水果心思’,最後能落在哪個門口。”
她走了,留下一屋子的靜寂。何雨柱望著那籃水果,心裡更亂了。
送,還是不送?
他咬了咬牙,心裡一陣拉扯:不送,自己憋得慌,反倒更惦記;若送了,怕是要被人看破,又惹出閒話。可要真能趁機探出婁小娥的一點口風,這點風險是不是值得?
窗外的風呼呼作響,像是在催他做決定。他盯著那幾顆紅豔豔的蘋果,心口忽然湧上一股勇氣:“算了,管他呢,試一試!”
他提起籃子,剛走到門口,腳步卻又頓住。心裡像有一根繩子死死拉著,拽得他不敢跨出去。額頭冒出一層細汗,心跳“咚咚”響,手裡的籃子沉得要命。
“要是她真看穿我心思,該咋辦?要是她根本不願搭理我,那我豈不是丟人丟到家了?”
他靠在門框上,呼吸急促,心口翻湧。屋裡的燈火映在雪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孤獨又落寞。
他在門口站了好久,提籃的手腕痠麻,腦海裡卻翻江倒海。想送,又不敢送;想忍,又忍不住。這種滋味,比刀子刮心還難受。
就在他幾乎要放下籃子的時候,耳邊似乎響起了聾老太太那句淡淡的叮囑:“凡事要自己親眼看清楚。”
何雨柱心裡一震,牙關一咬,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眼神慢慢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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