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知道許大茂的話有道理,但那一絲不安依舊在他心裡發酵。他感到自己就像站在一個十字路口,不知道該走向哪裡,左邊是家人的期待和責任,右邊是自己的渴望和焦慮,兩個方向的拉扯讓他幾乎快要崩潰。
許大茂看著何雨柱的眼睛,突然語氣軟了下來:“不過,咱們兄弟一場,別擔心,回頭咱們商量個辦法解決。”他話語間帶著點兒曖昧的安慰。
“你什麼意思?”何雨柱抬頭,疑惑地看著他。
“大茂哥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咱們可以先想想辦法,”許大茂低聲道,“你這雞,咱們得找個合理的途徑解決,咱們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不能因為急功近利,把事情弄得太過。”
何雨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許大茂:“你說……要怎麼辦?”
許大茂看了看四下無人,拉著他走到一邊的樹下,低聲說道:“先別急,事情的根本問題是,咱們現在急,容易被別人看出破綻。咱得慢慢來。”
“慢慢來?”何雨柱的心裡有些不解,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啊,”許大茂點點頭,“你現在急著拿雞出去賣,搞不好就被人懷疑了。我們得慢慢來,先安撫住你媽,給她個交代,再想法子弄些東西做個遮掩。”
何雨柱的思緒開始變得複雜。他的心中閃過一絲絲不安,但他也知道,許大茂在這方面經驗豐富。自己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解決眼前的問題,聽從許大茂的建議,也許是唯一的出路。
“那……你幫我商量商量?”何雨柱眼神閃爍,低聲詢問。
許大茂笑了笑:“別急,咱們先想好怎麼讓你媽不生氣,再把雞的事弄好。家裡的事,咱們得從長計議。”
許大茂並不是一個壞人,但何雨柱清楚地知道,這個看似有點世故的男人並不是能夠真正解決問題的那種人。許大茂不夠聰明,也不夠能幹,心眼雖然不壞,卻也常常做事草率。他並不完全信任大茂哥,也從來沒有將他視為可以依賴的人。
“你真覺得能幫我解決嗎?”何雨柱低聲問道,眼神有些猶豫。
許大茂一笑:“放心吧,雨柱,事兒沒那麼複雜。咱們先穩住你媽,別讓她看出什麼端倪。接下來,再想辦法把雞處理好。”
何雨柱心裡一陣暗笑,許大茂的那種“穩住”的方式,他太清楚了。大茂哥的“穩”常常是推給別人,自己倒是得過且過,能拖就拖。每當有事時,他總能提出一些不痛不癢的建議,看起來合情合理,但真正去執行時,總是拖延,最後總歸是有問題。
他心裡一陣冷笑,隨即又有一絲焦慮湧上心頭。他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如果繼續相信許大茂的方案,可能一切都會更糟糕——甚至連他母親也會因此受到影響。畢竟,如果家裡出了什麼事,最後會是他來揹負一切。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心中有些猶豫,最後還是開口了:“大茂哥,咱們的辦法,不會是拖著不管吧?你知道的,媽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再這麼拖下去,問題會越來越大。”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焦慮和無奈。
許大茂頓了頓,顯然也意識到了何雨柱話裡的分量。可他依舊不急不緩地笑了笑,似乎不以為然:“放心吧,雨柱,能拖一時就拖一時,急什麼?你媽的病,咱們也不能急。再說了,藥是治不完的,給她調理調理也好。慢慢來,等你家有了點錢,再去看醫生。咱們沒那麼多錢去趕時間。”
何雨柱聽著這些話,心裡那份不安越來越重。許大茂雖然說得輕鬆,言語中透著一些道理,但他明白大茂哥並沒有真正理解情況。許大茂從來沒有為家裡操心過,也從沒有像他一樣,面臨每天都會摧垮心力的壓力。對許大茂來說,事情似乎可以慢慢來,隨時都可以有一個“下次”,但對他來說,卻沒有時間浪費。家裡的問題,哪怕是再小的裂縫,都可能在一夜之間擴充套件成無法修補的深淵。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雞,那隻無辜的家禽,羽毛滑膩,眼神無知,卻在他手裡充滿了沉甸甸的責任。那隻雞或許能解決他眼前的經濟問題,但帶來的負擔,卻遠不止如此。
“你真覺得能幫我解決?”何雨柱的聲音再次低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易察覺的急切,“如果我真的照你的意思去做,怕是還得等很久。那時候,我媽她……”
“別想太多了,”許大茂擺了擺手,似乎覺得自己的方法已經足夠完美,“你現在就是腦袋太亂了,幹什麼事都怕出事。先穩住,咱們慢慢來。”
“慢慢來……”何雨柱默默重複著這幾個字,心裡卻有一種難言的沉重。每當許大茂說這句話時,他就覺得自己正在被拖向一個無法脫身的深淵。許大茂似乎總能把一切說得輕鬆,然而他知道,這種“輕鬆”背後,藏著多少沒有人提及的隱患。
突然,他抬起頭,看向許大茂的眼神有些變了。許大茂的話並沒有給他帶來安慰,反而讓他產生了一種無法言喻的焦慮和不安。他意識到,自己再也不能依賴許大茂。
“我不跟你說了,”何雨柱突然冷冷地說道,聲音有些低沉,“我得自己想辦法。”說完,他便轉身,毫不猶豫地朝院子裡走去。
許大茂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聳聳肩,淡淡一笑:“行,那你自己看著辦。”
何雨柱沒有再回頭,他一步步走進院子,心中卻突然變得空蕩蕩的。許大茂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他的視線中,而他自己的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空氣彷彿也沉重了幾分,每一步都像是在逼迫他做出一個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身,朝屋裡走去。母親仍然坐在屋裡的炕上,眼神迷離,臉色蒼白。她一聽到他的腳步聲,稍微抬起頭,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雨柱,吃過飯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