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的水開始冒泡,熱氣升起來,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模糊了一點。院子外面有人走動的聲音漸漸多了起來,日頭也開始往上爬。廚房裡卻像是被隔開了一層,外面的喧鬧進不來。
何雨柱把菜下鍋的時候,忽然開口:“你以後少往這邊跑。”
婁小娥看著他:“怕人說閒話?”
“不是怕,是麻煩。”他語氣硬。
她點點頭,沒有爭辯,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但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鍋裡的香氣慢慢散開,混著青菜的清新和調料的微微辛香,瀰漫在狹小的廚房裡。何雨柱翻著鍋鏟,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像是在刻意控制什麼節奏。
婁小娥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手上,又慢慢移到他的側臉。那一瞬間,她像是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只是把袖口輕輕往下拉了拉。
院子裡有人開始大聲說話,像是在討論今天誰家又添了什麼新東西。聲音隔著牆傳進來,又被爐火的噼啪聲蓋過去一部分。
何雨柱把菜盛出來的時候,忽然說:“你要是真多這些東西,下次別親自來了,讓人送過來就行。”
婁小娥看著他,沒有馬上回答。她走近一步,伸手把灶臺邊一片掉下來的菜葉輕輕拈起,放進了盆裡,動作很輕。
“有些東西,不親自來,就沒意思了。”
她說完這句話,廚房裡的空氣像是又沉了一點。何雨柱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看著鍋裡殘留的熱氣,手裡的鍋鏟停了一瞬,又繼續翻動起來。
按他的性子,這種“順手幫忙”的事,往往一句“沒空”就能打發掉。可婁小娥走的時候只留了一句話——“明天早上缺個掌勺的,來不來隨你。”
她說得太輕,輕得不像邀請,更像是把門開了一條縫,至於進不進,看他自己。
何雨柱在廚房裡坐了很久,直到院子裡的人聲徹底散開,才慢慢站起來。他心裡明白,這事不只是幫忙做一頓飯那麼簡單。她那邊的生意他不是沒聽說過,地方不大,但來的人挑嘴,規矩多,稍有不順就會挑刺。她一個人撐著,早晚會出問題。
他煩的不是麻煩,是自己明知道麻煩還想往裡走。
第二天一早,他還是去了。
店不算大,門口掛著一塊乾淨的木牌,沒有多餘裝飾。後廚比他想象的還要緊湊,兩口鍋並排放著,案板被擦得發亮,但刀痕密密麻麻,說明用得很勤。
婁小娥已經在了,頭髮簡單紮起,袖子捲到手肘,正低頭檢查一筐新送來的食材。她抬頭看到他的時候,沒有意外,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你來得比我想的早。”她說。
“怕你這邊燒了廚房。”他還是那種語氣。
她沒接他的刺,反而把一把鑰匙遞過去:“這邊火候你熟,你來。”
何雨柱看了一眼,沒有立刻接。他不是沒見過別人給他“讓位”,但這麼直接把後廚交出來的,還真少見。
“你就不怕我把你這兒弄砸?”他問。
“砸了再說。”她答得很快。
他哼了一聲,接過鑰匙,心裡卻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往下沉。他不是沒被信任過,但這種近乎不設防的信任,反而讓他更警惕。
他走到爐灶前,手指摸了一下鍋沿,溫度、油漬、火口的位置,全都在一瞬間進了腦子。他不喜歡陌生環境,但一旦站上去,身體比腦子更快進入狀態。
第一桌客人進來時,他已經開始翻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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