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也笑了,這次笑得實在了一點:“差不多。”
屋外風聲忽然大了一點,院子裡樹葉嘩啦作響,像是有人在暗處翻動舊賬。何雨柱起身,走到門邊把門掩緊了一點,回頭時眼神里多了幾分決斷。
“明天開始,我親自盯前廳。”
婁小娥看著他:“你不炒菜了?”
“炒。”何雨柱回答得很快,“但我會慢一點炒。”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落在灶臺方向,像是在看一場即將被重新佈置的戰場。
第二天一早,飯店還沒開門,後廚就已經有水聲響起。何雨柱比往常起得更早,刀磨得比平時更細,切菜時的節奏也刻意放慢了一點。刀鋒劃過蘿蔔時發出清脆的聲響,一片一片落得整整齊齊。
前廳陸陸續續有人進來,都是熟面孔,有常坐角落的,也有喜歡點重口味的。何雨柱不再只盯著鍋,他偶爾會抬頭掃一眼進門的人,像是在不經意間打量什麼。
第一個被他注意到的是一箇中年男人,衣服不算整齊,但手指關節粗大,坐下點菜時習慣性先看後廚方向。何雨柱在上菜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那人吃飯很快,卻不是狼吞虎嚥,而是有節奏的咀嚼,像是在確認每一道菜的火候。
婁小娥在前廳走動,端茶倒水的時候會順便和人聊兩句。她的問話不深,卻總能在不經意間摸出一點底細。
“這菜火候怎麼樣?”她問那中年男人。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說:“油稍重,但火是到位的。”
何雨柱在後廚聽見這句話,手上動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動。
第二個人是個年輕人,話不多,進門時先看選單,然後直接走進廚房外的通道站了一會兒。何雨柱注意到他站的位置很有講究,不擋路,也不靠近火源,卻能把整個後廚的節奏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沒說話,只是看。
何雨柱在切蔥的時候忽然開口:“看夠了沒?”
年輕人一怔,隨即低聲說:“想看看怎麼配火。”
何雨柱沒再說話,只是把鍋裡的油輕輕一晃,火苗順勢一竄,整個鍋面像是被點亮了一瞬。年輕人眼神明顯變了。
婁小娥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沒有插話,只是把手裡的茶杯放下,輕輕退到一邊。
第三天開始,飯店裡多了幾種微妙的變化。有人吃完飯會在後廚外多站一會兒,有人會特意問一句“後廚缺不缺幫手”。這些問題看似隨意,但何雨柱都記在心裡。
他不急著答應,也不急著拒絕,只是讓這些人多來幾次,多看幾次火。
廚房的節奏因此變得更慢,卻也更穩。何雨柱像是在刻意拉長每一道工序,把原本緊繃的節奏拆開,讓每一個細節都暴露在空氣裡。
婁小娥有一次靠在門邊,看著他翻鍋,忽然說:“你這是在試人,也是試自己。”
何雨柱沒有回頭:“廚房這地方,急不得。”
她輕輕點頭,目光落在跳動的火光上。
又過了幾天,飯店裡出現了一個女人。她來得很安靜,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一碗最普通的湯麵,卻吃得很仔細。何雨柱在後廚聽見她用筷子輕輕撥麵條的聲音,節奏穩定得有些反常。
他忍不住走出來看了一眼。
那女人抬頭時,眼神沒有躲閃,只是淡淡說了一句:“這湯底熬得不錯,但火候還能再壓一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