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他確實有一種微妙的逃離感。
不是怕，是不想在那種對比裡待太久。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廚門簾，裡面人影晃動，婁小娥在前堂和後廚之間來回穿梭，那女人在前堂指揮上菜，那新人幫廚在切配菜，甚至連那後來的人都在案板前忙著整理食材。
只有他剛剛從中間抽了出來。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他現在進去，所有人的動作都會下意識看他一眼。
這種“被看一眼”的感覺，以前是他的習慣，現在卻成了負擔。
他吸了一口氣。
“算了。”
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轉身往後門走。
婁小娥剛好從廚房出來，看到他往外走，愣了一下：“你去哪？”
“拿點料。”他隨口說了一句，沒有回頭。
這不是完全的謊話，但也不全是實話。
他只是需要離開那個節奏一會兒。
他走出後門後，腳步明顯快了一點。
外頭比廚房安靜，風一吹，他腦子清了一點。但清得不徹底，剛才那些畫面還在腦子裡反覆——那種慢火的推進、刀口的變化、味道的分層。
他越想越煩。
“搞這麼複雜幹什麼。”他低聲說。
但下一秒，他又自己反問了一句：“複雜就一定不好？”
他停了一下。
這問題讓他更煩。
他不想繼續想，於是加快腳步，繞到側面的小間，那是放雜料的地方。他推門進去，翻了兩下櫃子，動作有點急。
其實他根本不需要這些料。
他只是找個藉口出來。
他自己心裡清楚。
他拿起一袋乾料，手卻停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是不想待在廚房，是不敢多待。
不是怕做不好，而是怕自己開始覺得“可以變”。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後背微微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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