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許大茂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湊近了窗邊,影子貼在紙上,像一塊模糊的汙點。他沒進來,但明顯在等著什麼。
何雨柱沒有理會外面那道影子,他只是看著桌上的紙,忽然問了一句:“這事,是現在說清楚,還是以後再說?”
這句話像是把選擇權重新放回屋裡。
婁小娥的手指微微收緊,茶杯的裂紋在指節壓迫下顯得更深了一些。她沒有立刻回答,但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純粹衝撞,而是多了一點被打斷後的遲疑。
空氣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沉重,像是每個人都在等一個不會輕易出口的答案。她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聲音出來,只是胸口起伏越來越明顯。
何雨柱站在原地,沒有催,也沒有勸,只是像一塊穩住灶火的鐵板,把所有翻騰的情緒暫時壓在一個不至於溢位的邊界上。
何雨柱沒有再看婁小娥,也沒有看桌邊那個人。他的注意力像是從剛才那場情緒衝突裡抽離出來,重新落回最現實的東西上——鍋裡那點火候,屋外那陣風,還有今天這頓飯該不該按時做。
他忽然覺得肚子有點空,這種空不是餓出來的,而是長時間被情緒打斷生活節奏後的反彈。他皺了皺眉,像是在心裡做了個決定。
“你們要是還說不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落點,“我先去把飯做了。”
婁小娥愣了一下。
她顯然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種話。她原本以為他會繼續勸,或者至少多問兩句,甚至可能站在某一邊說點什麼,但他偏偏把話題直接從人身上挪開了。
“你做飯?”她語氣裡帶著一點難以置信,“現在這種時候,你還想著做飯?”
何雨柱沒解釋,只是點了點頭,像是回應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鍋不能空著。”
他說完就轉身,動作乾脆,沒有多餘停頓。
屋裡那一瞬間有些錯愕。那種錯愕不是被打斷,而是情緒被晾在半空,找不到繼續發力的方向。
婁小娥的胸口還在起伏,她想追問,但嘴唇動了動,又沒有發出聲音。她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的節奏和她完全不在一個線上。她剛剛還在情緒的浪裡翻滾,而他已經開始考慮柴火、鍋、和油溫。
那種落差讓她心裡更亂了一點。
何雨柱推門出去,外面的風比剛才更涼了一些,吹在臉上有點刺。他走到自家屋前,熟練地把米鍋端下來,順手把爐子裡半滅的火撥了撥,讓它重新透出一點紅亮。
他一邊忙,一邊在腦子裡盤算今天的菜。
土豆燒雞。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心裡就有了具體的畫面。雞肉要緊實一點,不能太柴,也不能太嫩,不然燉不住味。土豆得選粉一點的,燉出來才會吸味,不至於像水煮一樣寡淡。還有火候,前期要猛,中段要穩,最後要收汁。
他一邊想著,一邊從角落的籃子裡翻出一隻處理好的雞。那是前兩天別人送來的,他一直沒捨得用,本來是打算留著慢慢吃,現在倒是剛好。
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很穩,一下一下,不急不躁。雞肉被切開時發出輕微的撕裂聲,帶著一點油潤的質感。
他切得很專注,像是在用這種節奏把剛才屋裡的混亂一點點剝離出去。
可心裡並不是完全空的。
他一邊剁著雞塊,一邊還能聽見剛才婁小娥那種帶著顫的聲音。那種聲音像是還殘留在耳朵裡,偶爾會跳出來一下,打斷他手上的節奏。
他皺了皺眉,手上的刀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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