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給自己下了命令。
然後他繼續切。
雞塊入鍋的時候，油溫剛好。那一瞬間的“滋啦”聲很清脆，油星微微濺起，他熟練地側身避開，動作乾淨利落。香味很快被逼出來，帶著一點肉脂的厚重氣息，在空氣裡緩緩擴散。
他加薑片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
腦子裡浮現出婁小娥剛才抓著茶杯的樣子。
那隻杯子其實不值什麼錢，但她抓得很緊，像是抓著最後一點可以用來證明自己沒被徹底壓垮的東西。
他手裡的薑片頓了頓，又放下。
“她那性子。”他在心裡默默想，“不把話說死是不會停的。”
但他也知道，這種性子一旦說死了，就更難收回來。
鍋裡開始冒出第一層香氣，他把火調小了一點，讓油和肉慢慢融合。
就在這時候，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緩，帶著一點刻意的拖延感。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許大茂。
那人走到廚房門口，沒有立刻進來，只是倚在門框上，看著他翻炒的動作。
“你倒是挺有閒心。”許大茂語氣輕飄飄的，“那邊吵得都快翻屋頂了，你這邊倒好，燉起雞來了。”
何雨柱沒有停手，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不吃飯，靠吵架能飽？”
許大茂笑了一下，那笑裡有點刺。
“你這是裝糊塗，還是心大？”
何雨柱把鍋鏟翻了一下，雞塊被油包裹得更緊，顏色開始變深。他這才抬眼看了一下許大茂。
“你要是沒事，就幫我看著火。”
許大茂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回應。
“我看火？”他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事，“你還真把我當幫工了？”
何雨柱沒再理他，而是把土豆倒進鍋裡。
土豆入鍋的一瞬間，鍋裡的香氣又變了一層，從肉的厚重變得帶一點澱粉的溫潤，像是把剛才那股緊繃的氣氛稍微拉開了一點。
他蓋上鍋蓋，火調到最穩的位置。
這時候，他才緩緩開口。
“你要是喜歡看熱鬧，就站遠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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