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經經歷過許多站臺,也有過不少瀕死的瞬間,可當死亡再次降臨的時刻,她還是無法免俗地感覺到了恐懼和害怕。
“沒有辦法了。”她說。
“我只能撕碎車票,選擇孤注一擲。”
這是她當時唯一能活下來的辦法了。
如果可以,沈藝真的不想這樣做。
而結果,就是她當時的確死去了,但車票讓她死而復生,但代價讓沈藝甚至會恍惚這樣做是否值得?
她失去了屬於乘客的一切,當她再次睜開眼,她躺在地面,村莊的禁忌不再能影響到她,不是因為她成了村民,而是孤注一擲的效果讓她能進入了“生路”。
顯然,這個站臺的生路就是能免疫村莊的禁忌。
知曉這一點的沈藝有些哭笑不得,倘若她早知道生路竟然能免疫禁忌,她完全可以從這一點反推去尋找正確的存活方式!
可惜,沒有早知道。
她的乘客等級依舊是特級,但她身上的所有靈異物品都消失了,連命格,也消失了。
她成了一個除去經驗,與第一次上車的乘客沒有任何區別的存在。
但她下一次的站臺,必然會是甲級站臺或者死亡站臺!
一個沒有命格的普通人,要如何在高階站臺存活?
孤注一擲不過是延緩了她的死亡罷了...
更糟糕的,除了她作為乘客的一切隨著車票一起被撕碎了,她還有存在於現實世界絕對不想失去的東西正在消失。
孤注一擲,除了會撕碎乘客所擁有的所有東西之外,她還會撕碎其作為人的最重要之物。
那並不是乘客自己來定義什麼對自己來說是最重要的,那更像是一個無法違逆的詛咒。
有的是錢,有的是親人,有的是朋友,或者外貌、自尊心、某項引以為豪的能力,亦或者賴以生存的聰明才智,甚至是堅韌不屈的求生意志。
有人嘗試過洗腦自己來改變對自己來說最重要之物,但車票的判斷並未被改變。
它有它自己的判斷,那個判斷或許會出人意料,但絕對不會出錯。
而沈藝能感覺到,她正在消散的,是記憶。
身為人存活至今的記憶,那些美好的,痛苦的,她的存在感被列車抹除後,無論如何也不想失去的,作為正常人類的記憶。
也包括...她作為乘客的那些記憶與經驗。
或許正是這個原因,沈藝確定自己活不了太久了,不僅僅是作為乘客,而是作為一個人類在現實世界的記憶完全消散之後,她還有什麼活下來的必要?
沒有記憶,沒有存在感,像是一個透明的幽靈。
沈藝深呼吸一口氣,儘量控制著自己在微微顫抖的聲音。
“如果可以,哪怕其他選擇要付出無比嚴重的代價,也不要使用車票,無論如何,都不會有比孤注一擲更嚴重的後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