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東地中海與西地中海之間的分野處附近,靠近科西嘉島與撒丁島的海面上;已是炮聲隆隆、廝殺轟鳴;原本風景如畫的碧藍海面,也被點燃船隻的處處煙火,還有翻覆沉沒的汙濁旋渦所汙染。
三五成群掛著藍底笑面金陽旗幟的梭型風帆戰艦,追逐環繞著拉丁公國的皇冠海馬旗下,狹長尖翹的帆槳戰船;時不時搶佔上風位,側身煙火噴吐放射出一片灼熱的炮彈,將敵船及海面打的沸滾。
少數沉重的球彈、鏈彈正中敵船之後,頓時就砸斷了風帆,擊穿幹舷,將長長的槳板連同內裡的槳手,一起轟擊成血肉與木屑紛飛的碎片;或在甲板奔走的人群中,濺射出一道道血色狼藉的通道。
但也有少量王國的風帆戰艦,被拉丁式的帆槳戰船撞角頂中上;造成部分船體損壞的同時,也被船頭的搭鉤鎖住;頓時就在銃炮和投彈如雨,刀劍箭矢和投斧紛飛中,迎來血肉橫飛的慘烈跳幫戰。
但大多數結局都是,試圖透過跳幫戰奪取或是破壞船隻的拉丁海軍,遭到船上配備的大量火器的迎頭痛擊;無論是手搖旋轉的散彈小炮,還是單兵端持的短管手炮,或是拋投的柱狀爆彈和燃燒罐;
乃至是成排並列的箱型連發火槍巢,都對於跳幫的拉丁水手和士兵,造成了可觀而慘烈的殺傷;他們不是被炸斷了跳板的搭板和鉤架,就是點燃了放到的桅杆和攀網,嘶聲慘叫著紛紛跌落海水中。
更有好些拉丁式的帆槳戰船,被反攻的王國海軍,點燃了船隻的上層建築燒成碩大火炬。或是在水線上炸開一個大洞,迅速的在船上人員爭相跳水的嘶聲慘叫,和大片浪花噴湧中迅速的翻覆沉沒;
偶爾才有個別交戰中王國風帆戰艦,因為陷入圍攻的激烈交戰之下;不小心被引燃了船上屯藏的火藥,而當場炸成一大蓬煙火。因此,僅僅是一個上午的時間,遊曳在科西嘉和拉丁島之間的海峽;
執行封鎖任務的拉丁公國艦隊,就在整體數量雖然少了一小半,戰術和裝備更勝一籌的王國海軍面前,遭受了慘烈而嚴重的損失。聚集在海上的三支艦隊,已有一支被擊潰,一支損失慘重後退走。
只剩下掛著公國王室旗幟的卡利亞里艦隊,依靠十多艘船體碩大的三層帆槳戰船為支援核心,組成一個鬆散而足以相互掩護的環形列陣,與海面上狼群一般遊曳的王國戰艦,苦苦糾纏著死戰不退。
但是,隨著外圍牽制掩護的中小型帆槳船,被不斷的點燃或是擊沉、炸碎,或是被奪取、投降,或是士氣崩潰而乘亂逃走;作為公國王室直屬的海軍主力,卡里利亞艦隊的崩潰,也是遲早的事情;
而站在撒丁大島北部的託雷斯港外,山頂上望著這一幕的江畋;也對著身邊的東帝國常駐使臣道:“看起來,你們的海軍,已經趕上不上這場戰鬥了;我需要重新考慮,與東帝國的臨時盟約了。”
“還請陛下諒解,帝國極其重視您的盟約,絕不會對此有所怠慢和遲疑的。”身為永世帝國常駐西蘭王國的第一任大使,卻相當謙卑的連忙辯解道:“只是未能預料到,您的進軍是如此的迅捷。”
這位大使名為梅里斯託,乃是永世帝國的尼西亞王朝/拉斯卡利斯皇族,繼承順位十一位的成員,官授紫室使者/皇室機要官;堪稱尊貴顯赫之人;但在這位騎士王/聖者君主面前,卻卑躬屈膝異常。
因為,在他受邀隨軍出征一路過來,也親眼見證了這位騎士王相關的不可思議強大權能;比如他麾下的軍隊不需要攜行,任何傳統意義上的後勤補給,只要有他在。就能隨時隨地從王國召喚而至。
無論是堆積如山的糧秣軍械,衣被帳毯,還是車輛和大型器材,甚至是營壘和城防的整倉庫材料;因此,這支輕裝進擊的軍隊,才能夠以最短的時間集結起來,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擊拉丁島。
就在他的身後,遠處的撒丁島沿海城市之一撒撒裡市,已經在剛剛被攻破的煙火嫋嫋當中,升起了代表王國的藍底笑面金陽旗幟。然而雖然決定與王國採取聯合行動,但東帝國的反應就跟不上了。
作為一個歷史悠久的老大帝國,曾經橫跨地中海與黑海之間的東羅馬帝國;雖然經過十字軍西征和再興運動之後的兩帝國大分裂,但依舊還是一個佔地廣闊的大國體量;只是大國也有大國的弊端。
就像這次西蘭王國新朝應邀出兵,雖然得到了當代凱撒火速頒下的金詔確認;但在帝國派系林立的君堡內部,同樣有不少分歧和異見的聲音。因此體現在現實中,就變成了東帝國海軍的遲遲不至。
這對於屬於皇室派陣營的梅里斯託.拉斯卡利斯而言,也是無可奈何卻又心急如焚的事情;要知道兩帝國相互糾纏多年、各有勝負;雖然在歷史上多次重創彼此,卻始終未能取得覆滅性的決定戰果。
更多時候,陸地上圍繞著卡西利亞公國和拉文納邊區的堡壘防線攻防。在海上爭奪羅德島、塞普勒斯等,幾座被嚴重要塞化的島嶼;但是對於馬爾馬拉海以西的拉丁大島,卻還是多年未曾涉及了。
而相比被戰亂和仇殺蹂躪的殘破不堪,還被佔領軍搜刮得地弊民窮的科西嘉大島;南方一海之隔的拉丁大島,作為西帝國崛起的根據地之一,卻是許久未聞戰火,人口稠密、產出豐饒的富庶之地。
因此,對於驟然渡海奔襲而來的王國軍隊,幾乎是缺少足夠的防備和應對手段;就被輕易乘虛而入奪取了,重要的海軍基地和港口託雷斯,又在極短的時間內橫掃和沿海的市鎮,攻佔最近的城市。
雖然,在另外附近的另外幾座城市,斯汀蒂諾、阿爾蓋羅和科斯特爾薩多,也沿著道路派出了數支援軍;但都毫不意外被埋伏好的王國軍隊,分別粉碎和擊潰在了,即將抵達撒撒裡市的行軍盡頭。
因此,如果接下來拉丁公國的首府,位於大島南方的卡里利亞,沒能及時集結重兵迎擊和支援的話;這幾座因此守備空虛或是削弱的城市,也將在王國軍隊的閃電奔襲之下,重蹈撒撒裡城的覆轍。
但是這樣的話,對於東帝國本身就顯得有些尷尬了;沒能趕上關鍵性的海戰,也無法參加後續的陸地戰鬥;那在後續的軍事協同和利益瓜分的外交交涉上,作為盟約發起者不免要落入被動當中了。
這對君士坦丁堡內,那位漸漸年邁的現任凱撒和帝國的權威,無疑是一種削弱。因此,天生一副令人具備好感外形的梅里斯託,也只能竭盡來自東方王朝式的外交話術,努力為之辯解和開脫一二。
但好在他費勁口舌的拖延時間,似乎取得了一定的成效;隨後,就有哨兵從南面沿海的制高點上報告說,瞭望到了一隻正在奔赴海上戰場的船隊蹤跡;數個小時後又再度確認,是東帝國雙頭鷹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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