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從未聽過此等經文,分明是爾等編造的偽經,我西方兩位聖人歷經三大阿僧只劫修行,方證菩提。若如你所言,人人本具佛性,那佛陀何須苦修?眾生何須持戒?"
法戒神色平和:"大僧所言極是,佛陀確實示現修行。但請思量,佛陀在菩提樹下夜睹明星悟道時,可曾增添一法?不過是破除迷執,見本來面目罷了。"
臺下開始竊竊私語。
一位年長的西方教教眾皺眉搖頭,而他身邊的年輕僧人卻眼睛發亮。
優婆羅陀冷笑一聲:"巧言令色!若無戒定慧三學,如何對治貪嗔痴三毒?若無六度萬行,如何累積成佛資糧?你這般說法,是要讓眾生廢棄修行,耽於空談嗎?"
法戒向前一步,聲音依然溫和卻堅定:"戒定慧不可廢,但應知其本質。持戒不為功德,而為調伏妄心;禪定不為神通,而為明見自性;智慧不為多聞,而為破迷開悟。六度萬行,皆是從本具佛性中自然流露,非從外得。"
"大言不慚!"
優婆羅陀面色漲紅,"你可知多少教眾因你這邪說,廢棄多年苦修,整日只知高談闊論?明覺!"
他突然轉向人群中一位年輕教眾,
"你自幼隨我修行,近日卻頻頻來此聽講。你且說說,累積功德可有差錯?"
名叫明覺的教眾渾身一顫,緩緩站起。
他看看優婆羅陀,又看看法戒,眼中充滿掙扎:"弟子...弟子不知。法戒老師說眾生本具佛性,令我心生歡喜。但師父教導的苦修,弟子也不敢輕棄..."
法戒嚮明覺投去慈悲的目光:"明覺道友,你此刻的疑惑正是修行的開始。不必急於選擇,但請細思:當你禮佛時,是心向外求,還是返觀自性?當你誦經時,是執著文字,還是體會經義?"
優婆羅陀不等明覺回答,厲聲打斷:"夠了!法戒,你這是在蠱惑人心!若無實實在在的修行功德,如何能證實實在在的菩提果?你所說的大乘教義,不過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
法戒長嘆一聲:"道兄執著'實實在在',卻不知《金剛經》雲:'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佛性雖空,卻能生萬法;修行雖幻,卻不礙真修。譬如夢中渡河,雖無實河,卻有實渡。"
就在此時,講經臺周圍的西方教眾愈發密集,眾人如潮水般匯聚而來,將這片區域擠得水洩不通。
而在不遠處,二聖的幾位弟子也靜靜地佇立著,
藥師、地藏和靈吉三人面帶微笑,一言不發。
這三人早已改修大乘佛法,自然知道大乘佛法玄妙。
三霄則面無表情地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眾人皆知二聖的心意,然而,這並不意味著有人會心甘情願地放棄手中的權力。
畢竟,這萬載道統可不是輕易能夠拱手相讓的,其中涉及到的利益和地位,讓人難以割捨。
在等級森嚴的西方教中,優婆羅陀作為三號人物,早已習慣眾人俯首稱臣的尊崇。
縱使接引、準提二聖默許新法,但既得利益者怎甘大權旁落?
優婆羅陀撫摸著象徵地位的七寶錫杖,眼中晦暗不明:
這萬載道統若真變作"人人蓮臺",他這累積的功德威儀,又該置於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