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只一身樸素布衣,卻難掩其清朗風骨。
此刻書生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電,直視著馬上的趙衙內,毫無懼色。
趙衙內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弄得一愣,待看清只是個窮酸書生,頓時惱羞成怒:
“哪來的窮酸!敢管本公子的閒事?活膩歪了不成?給我連他一起……”
然而,“拿下”二字還未出口,趙衙內忽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那書生明明只是站在那裡,既未拔劍也未揮拳,但其挺直的身姿,凜然的眼神,尤其是那股沛然莫御、堂堂正正的氣息,竟讓其心頭猛地一悸,如同直面高山大海、浩然長空!
一股源自本能的敬畏和寒意瞬間從脊椎骨升起。
其座下的駿馬也似有所感,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後退了半步。
“你…你是何人?”
趙衙內色厲內荏地喝問,聲音卻不由自主地矮了三分。
書生不卑不亢,朗聲道:
“晚生柳明軒,師從青陽書院孟山長!路見不平,自當仗義執言!趙公子,令尊身為雲州父母官,當以教化萬民、匡扶正義為己任。公子今日所為,強搶民女,仗勢欺人,置國法於何地?置令尊清譽於何地?若傳揚出去,御史聞風而動,恐怕令尊也難逃一個‘教子不嚴、縱子行兇’之罪!還請公子三思,莫要因一時之快,累及家門!”
這番話義正詞嚴,條理清晰,字字句句都敲打在趙衙內的軟肋上。
尤其是“青陽書院孟山長”的名號,那可是當朝大儒,門生故舊遍佈朝野,連他爹刺史大人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稱呼一聲“孟老”。
再看這柳明軒,雖衣著樸素,但氣度非凡,眼神清澈堅定,那股子凜然正氣絕非尋常書生可有。
趙衙內雖跋扈,卻不傻,深知這種人惹不起。
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了看周圍越聚越多、指指點點的百姓,又看了看那正氣凜然的柳明軒和依舊神色清冷、看不出深淺的鵝黃少女,心中那股邪火和懼意交織,最終狠狠一咬牙:
“哼!算你牙尖嘴利!我們走!”
其調轉馬頭,衝著玉真和柳明軒撂下一句狠話:“臭書生,還有你這個小娘皮,給本公子等著!”
便帶著家丁灰溜溜地擠開人群,狼狽而去。
一場風波,竟被這書生三言兩語化解。
人群見無熱鬧可看,漸漸散去,只是投向柳明軒的目光充滿了敬佩,投向玉真的目光則帶著同情和驚豔。
柳明軒這才轉過身,對著玉真拱手一禮,溫言道:
“姑娘受驚了。在下柳明軒,方才情急,言語若有衝撞之處,還請姑娘海涵。”
書生抬起頭,目光落在玉真臉上,剎那間,彷彿天地都靜了一瞬。
眼前的少女,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尤其那雙眸子,清澈得如同山澗清泉,卻又深邃得彷彿蘊含星辰,氣質更是飄然出塵,不似凡俗。
柳明軒只覺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種從未有過的悸動悄然蔓延開來,臉頰竟微微有些發熱。
玉真也在打量著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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