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玉真仙目如電,一眼便看出柳明軒並非簡單風寒,而是憂思過甚,傷了心脾,元氣頗有虧損。
兩人於石桌旁坐下,一時竟相顧無言。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而尷尬的沉默,卻又暗流湧動。
最終還是柳明軒率先打破沉默,他為玉真斟上一杯清茶,目光卻幾乎無法從她臉上移開,低聲道:
“那日楓林亭一別,在下以為…以為此生再難見到姑娘了。姑娘之事…可還順利?”
書生問得小心翼翼,生怕觸及什麼又讓她離去。
玉真捧著微燙的茶杯,暖意透過瓷壁傳來。
看著柳明軒眼中那份幾乎要溢位的關切與隱藏極深的情愫,想起觀音菩薩的話,心中忽然一定。
玉真並未直接回答,反而輕聲道:
“公子之病,非藥石可醫,乃心疾所致,可是因我當日離去?”
柳明軒沒料到玉真會如此直接,臉上一熱,下意識想否認,但對上她那清澈瞭然的目光,所有掩飾的話語都哽在喉間。
書生苦笑一下,垂下眼眸,默認了。
半晌,才低聲道:“是在下執念了。只是…只是與姑娘雖只有數面之緣,然姑娘音容笑貌,卻如刻如鏤,揮之不去。驟然分離,心中空落,難以自持,讓姑娘見笑了。”
書生語氣誠懇,帶著讀書人特有的坦率與笨拙的深情。
玉真靜靜聽著,心中那奇異的感覺愈發清晰。
這便是“情”之一字嗎?
能令凡人如此牽腸掛肚,形銷骨立?
玉真想起自己離去時的那絲不捨,與此刻見書生憔悴模樣時的心疼,恍然間似有所悟。
玉真沉吟片刻,忽然道:
“公子可信世間有仙神之說?”
柳明軒一怔,雖不解其意,仍認真答道:
“子不語怪力亂神。然天地之大,無奇不有。聖賢亦云,敬鬼神而遠之。在下雖為儒生,卻也知對未知之事,當存一份敬畏。”
玉真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院中那幾竿翠竹,忽而抬起纖手,指尖若有若無地拂過竹葉。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幾竿原本只是青翠的綠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發出瑩潤如玉的新芽,
新芽迅速舒展,頃刻間,竹枝上竟綻放出數朵潔白剔透、靈氣氤氳的玉色花朵!
清雅異香瞬間瀰漫整個小院,聞之令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此乃重華一脈造化生機之術的細微運用,雖未動用驚天動地的仙法,卻已非凡俗所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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