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從進拾級而上,每一步都踩得極穩,當然,天子十二旒的設計,也讓陳從進想快都快不起來。
天子十二旒,其中,珠簾遮目,提醒帝王目不視非,不苛察細過,要包容小過??。
耳側塞聰,其意告誡勿聽讒言??,而前排的珠簾,是不能隨意晃動?,這就約束了天子的言行,要步履穩重,儀態端莊。
不過,一般情況下,除了重大場合,皇帝一般也不會這麼盛裝出場,平常的國政議事,也基本上就是身穿常服。
大殿之外,入目所及,皆是各色朝服的官員,畢竟朝服是新發下去的,看起來就是光鮮亮麗。
唯一的小毛病,就是朝服對有的官員而言,有些不太合身,瘦弱之人,穿的就有些鬆鬆垮垮。
陳從進目不斜視,徑直走到殿內的那把龍椅前,他深呼一口氣,抬手扶住冰涼的椅面,輕輕一坐。
無論是出發的時間,還是車駕行進的速度,這都是精心安排的,當陳從進落坐之後,正正好好,殿外金色的陽光穿透而下,直直灑在龍椅之上。
這一幕,幾乎要將陳從進的身影鍍成了金身。
“拜………”
殿內,殿外的百官齊齊跪倒,山呼海嘯的萬歲聲,第一次真正為他而響。
杜文謙立於丹墀之下,手中捧著的明黃詔書,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清亮的念道:“門下,詔曰,昔者大唐季世,綱紀崩壞,黎庶塗炭,夫不得耕,婦不得織,天下鼎沸,無有統序。
唐皇長於深宮,暗於經國之務,以至天下崩塌,賊勢日張。
朕起於行伍,奮身亂世,本為討逆安邦,救蒼生於水火,奈乾坤傾覆,非一人可獨挽,然天意歸心,四海皆望仁主。
今,朕上承天命,下合人心,今即皇帝位,定國號為梁,定都洛京,建元承德,改乾寧三年為承德元年。
冊李氏為皇后,正位中宮,冊皇長子陳韜為皇太子,正位東宮,儲君既定,以固宗社。
今海內初定,百廢待興,為安民心,特頒大赦,罷諸道苛政,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詔書唸到此處,忽有一陣風而入殿,這讓陳從進瞬間有些恍惚,彷彿有什麼特殊的存在,在注視於他一樣。
陳從進捫心自問,他或有私心,但為人論跡不論心,他改變了唐末五代的殘酷殺戮,也改變了將來燕雲十六州失陷的苦痛。
群臣山呼萬歲,這一聲,是百官發自肺腑的臣服聲。
當然,不願臣服者,今天也不會出現在朝會上,真要是有人在這麼嚴肅的場合中,突然跳出來,大聲指責陳從進欺君篡位,那陳從進不得氣炸了。
而且這種事,肯定是瞞不住的,估計最少能在史書中,記個幾千年,但這樣的事情,基本上也不可能發生。
在承德元年,新朝開國,國號大梁。
一個新的王朝,新的帝國,再次屹立於天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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