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從桌邊起身,來到床邊,就被他直接抓住胳膊,聲音急切地道:“少爺,快走!你快走!”
蘇渺挑眉,看著他緊緊拉著自己不放的手道:“好啊,那你鬆手,我立刻走。”
陸江來只盯著蘇渺瞧,手卻是一點沒松。
“老實坐好。”蘇渺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爺,你別走...你別離開我。”
蘇渺看著瞻前顧後,語無倫次的陸江來,嘆了口氣:“看來這國公府到底不是個好地方,連舌燦蓮花的陸大人,都變成了這副摸樣,我是住不慣的,遲早要走的。”
“不過,我不會自己走。你先喝點水,剛才餵了你點稀粥,過會再吃一些。”
陸江來乖乖鬆手,由著蘇渺給他喂水,眼神寸寸不離。
待陸江來有了力氣,便開始講述,自己是如何變成國公爺的兒子的。
“我娘叫李秀娘,原是國公爺原配夫人的陪嫁婢女,初時,他們夫妻二人伉儷情深,是世間最親密的眷侶,可三年過去,韓氏遲遲不曾有孕,國公爺又是家中唯一的兒子,他是要上戰場的,韓氏被非議壓得喘不過氣來,便給國公抬了兩房妾室,且連我娘也開了臉。”
“後來,我娘產下一子,從那日,一切都變了。”
蘇渺聽著,握住陸江來的手,聽他繼續道。
“韓氏妒心極重,妾室與國公稍微親近,便會遭到苛待。我娘知道,大小姐變了,想要活下去,只有逃出去。所以,她趁國公上戰場,韓氏回家省親,便逃了,一路行乞來到南方。”
“父親是個正直的人,他救了暈倒在他門口的母親,為她籌錢還鄉,可在渡口時,母親回頭了。父親待我視如己出,節衣縮食也要供我讀書,我一直不知我不是他親子,在母親臨終時,才同我說了實話。”
“她怕,有一天國公府的人會找上門來。”
蘇渺心中有些疑惑地問:“你娘逃走時又有了身孕,那她留在府裡的孩子...”
“我不知道。”陸江來搖頭。
蘇渺來國公府時,便讓容九去查了,於是道:“國公府只有一個世子,對外道是韓夫人所出。扶桑,你有一個一母相連的胞兄。”
陸江來卻堅定地道:“血脈相連又如何,養父待我情深似海,我粉身碎骨無以為報,我姓陸,便一輩子姓陸。不管是國公爺,還是皇帝。”
陸江來很是堅定,絲毫不退。
“少爺,你為何來?是在心疼我嗎?特意為我來的?”陸江來緊緊地握著蘇渺的手,認真地問道。
“誰說是為你來的,明明是那國公爺百般設計我榮氏,我來不過是想讓他知道,請佛容易送佛難,看我如何攪得國公府天翻地覆的。”
陸江來有些擔心地道:“這可不是江南榮家,他聖寵在身,手握重權,朝裡有威望,府內有親兵,就算是榮老夫人來了,也要敬他三分的。”
“與為國盡忠的老英雄為敵,世人要罵你的。”
蘇渺搖頭:“不急。”
現在要緊的,是讓陸江來養好身體,這副病殃殃的樣子,著實礙眼,他看著不舒服。
當然,這份不舒服,他自然會算在國公府的頭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