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聽到了讓自己不適的人或事,康熙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厭惡,太皇太后瞧見了,先是一驚,然後開始懷疑這是不是康熙故意讓自己看到的。
心思一轉,太皇太后開口試探道:
“榮妃從沒有做過什麼出格之事,更沒有惡毒到謀害皇嗣,皇上,你從前這般喜愛她,怎麼就突然厭棄了?
即便是當初的赫舍里氏和那拉氏,你也是多番容忍,從未這般......莫怪哀家說話難聽,你對榮妃未免也太過無情和苛刻了。”
康熙卻像是沒有察覺到這是太皇太后的試探,態度坦然地解釋道:
“朕從前喜愛榮妃,是因她性子溫順,相處時叫人心情愉悅。
可是如今,或許是她接連生下了幾位阿哥,又或許是她已是宮中位分最高的那一個,所以自覺有了依仗,便越發的狂悖起來。”
“狂悖,若論起狂悖,當初的那拉氏才是箇中翹楚,可是哀家也沒見你因此對那拉氏生出不喜。”
“這,這不一樣。當初的那拉氏雖行事囂張,但是到了朕面前,依舊恭敬,不敢怠慢。
可是榮妃,或許是朕從前對她太好了,寵她愛她,結果卻讓她對朕失了敬畏之心,若是不給個教訓,只怕日後還妄想著要左右朕的想法。”
康熙的臉上滿是寒霜,明明白白昭示了自己的不滿。
太皇太后看向康熙,與他不閃不避地雙目對視上,嘆了一口氣,道:“哀家明白皇上的意思了。”
皇太后在一旁急得直接出聲道:“那胤福生辰那一日。”
太皇太后和蘇麻喇姑不禁扶額,皇太后這是一點都沒有聽懂啊。
人萬歲爺這是借榮妃一事敲打太皇太后呢,表明自己是唯我獨尊的帝王,任何妄想左右他想法的,無論從前在康熙心裡情誼有多深,分量有多重,都只有一個下場。
結果,皇太后還在那裡說生辰的事,這是有多遲鈍啊,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氣氛不同尋常嘛?
還是,因為賽音察渾對皇太后太重要了,所以即便對方察覺到了,卻依舊將賽音察渾的心願放在第一位?
康熙對這位只知含飴弄孫,不想插手任何事的嫡母並無惡感,因此沉默了幾息之後,答應道:“胤福生辰那日,朕會去鍾粹宮一趟的。”
忍了忍,康熙還是沒有忍住,提醒道:“皇額娘也別太慣著賽音察渾了,您是不知道,他現在的膽子有多大。
為了此事都敢在御書房撒潑,被朕揍了一頓也不消停,竟還敢讓您二位當說客,真是......”
康熙覺得皇太后太慣著賽音察渾了,皇太后還覺得康熙對賽音察渾下手太重了呢。
“皇上,賽音察渾還小呢,您教訓孩子的時候,也不能總是動手。昨日賽音察渾走路的姿勢都不對,聽小祿子說,他晚上睡覺都是趴著的。”
皇太后看向康熙的眼神里滿是譴責,完全沒有察覺到一旁的太皇太后臉都黑了。
之前太皇太后就不贊同烏雲娜在皇上教訓孩子的時候護著,如今她動了捧賽音察渾上位的心思,自然更不希望那孩子被慣成紈絝。
偏偏拖後腿的,還是自己人。如果不是太皇太后清楚烏雲娜的性子,知道她純粹是心疼孩子,都要疑心對方什麼時候叛變了。
“皇額娘誤會了,朕下手素來是知道輕重的,賽音察渾估計是想要您多心疼心疼他,所以……在跟您撒嬌呢。”
康熙這話就差沒有明著說他根本沒有下重手,之所以走路姿勢,睡覺姿勢不對,都只是賽音察渾為了達成目的,使出的苦肉計了。
說話的時候,康熙底氣十足,說完之後,卻突然反應過來,他似乎,這一次,好像,用的力氣確實大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