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風輕雲淨，碧空如洗，是個送行的好日子。江南景色到底美麗，相比之下，連那金陵城中的臭味都不那麼刺鼻了。
在裴長卿的授意下，自己帶著一群護衛親自將“北夏使者”楚懷霜等人送出了城，雙方談笑自若，應對從容，若不清楚實際情況，還以為這是個賓主盡歡的好結局。
裴長卿在這般場面顯得十分正常——或者對他來說，這十分不正常。沒有玩鬧、沒有口無遮攔，遵守禮節地完成了這一次送行。北夏人堂堂正正地出了金陵城，往北方前去，儘管諸多武林人投以古怪的目光，但沒人上前阻攔。
這一支隊伍整頓過後，還真的有些樣子了。北夏使者漸漸將金陵城拋在身後，進入了一片略顯稀疏的樹林，負責趕車的車伕抬頭一望，在連片的綠色之中望見了一抹白色。
他們紛紛把手按上了各自的武器，看清來人後，神色除了警惕還多了幾分古怪。
“你是……”
“華山楚懷寒。”楚懷寒從樹上躍下，平靜地抱拳，“不用擔心，我只是來告個別。”
她打了個手勢，目光望著馬車。
懷霜從馬車之中走出，輕輕拍打了一下衣裙，沉聲道：“你們先在此等候，我很快便回來。”
眾人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做，見著兩道身影消失在樹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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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不會來。”懷霜輕聲說。
楚懷寒撫了撫髮辮：“我為什麼不會來？你要出遠門，我自然得來送一送。並且，有些話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說。”
懷霜沉默片刻：“你想說什麼？”
楚懷寒的黑眸盯住她，又移向半空；任務介面上【尋回至親】的任務進度顯示為50%，黑色的系統字型顯得有些嘲諷。
系統對任務的判定到底是什麼情況？誰知道呢。
“先問一個問題。懷霜，那時你裝模作樣，要強行替別人背黑鍋，是為了和我割席，還是你們那個教主的命令？”
“……二者皆有。若非如此，阿姐站在我這邊，豈不是人人得而誅之。”懷霜沉沉地嘆息一聲，“而教主……沒有命令我這麼做過。不過我猜測，或許，教主有這樣的意圖。”
“為什麼？”楚懷寒皺眉。
“只是猜測。”懷霜道，“這次命令本身就很奇怪，教主不可能不知道中原武林憎恨歡喜教之深切，卻還要我們來參加中原江南的武林盛會，也不可能不知道存在許多心懷不軌之人。即使如此，我們還是受命而來。我們不是使者，而是……誘餌。”
將那些隱藏在深處的惡意、憎恨、謀劃牽引出來的誘餌。
楚懷寒皺了皺眉：“聽起來挺蠢的。”
“……”懷霜默默略過了姐姐的評價，只是咳嗽道，“教主是個心思深沉……十分深沉，果斷，善於謀劃之人。”
“是嗎。”楚懷寒道，她對魔教教主沒什麼興趣，也看出懷霜不想多言，“不過這個教主，似乎也沒打算讓大齊和北夏開戰。”
“嗯。”懷霜點了點頭。“我回北夏之後……恐怕還有很多事要做。”
她雙手交疊在袖中，望了楚懷寒一眼，眼中流露出一絲感慨。
楚懷寒上前，替她攏了攏衣領。
此前當眾承認姐妹關係時，楚懷寒已經做好了亡命天涯，背叛師門的準備。沒想到情勢一轉，懷霜不是魔教妖女——而是堂堂正正的另一國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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