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頃刻間，她手中的茶杯落了下來，顧舒崖算準時機，突然這樣說了一句後，右手握著沾滿鮮血的刀直逼楚懷寒喉頭。楚懷寒連冷哼都沒有發出，雙指捏住茶杯一挑，瓷器隨著木桌一同碎裂，顧舒崖本已覺得勝券在握，卻眼前一花、右手一痛，楚懷寒左手死死捏住他的右手，長劍則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滴冷汗順著他臉側滑落在劍身之上。
“穿越者應當互幫互助，嗯？”楚懷寒說。
“你沒喝那杯茶……”顧舒崖感到有些難以置信，以他的眼力，竟然沒看出楚懷寒的小動作……
“我喝了。”楚懷寒說，“但藥對我沒用。有個熟人幫我訓練過耐藥性。可惜。”
顧舒崖意欲掙脫，但手腕無論如何都抽不出來。楚懷寒的武功遠在他之上，若不是偷襲，顧舒崖斷然沒有勝算。
……他慢慢脫了力，閉上眼睛。
楚懷寒道：“你不屬於六扇門，卻要殺我？”
“有人要你的命。”機械的話語自顧舒崖口中吐出。他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多少次。
“你是個殺手。”楚懷寒明白了，“拿錢買命那種。”
“……”
“好吧，我基本能猜出你的經歷了。”楚懷寒揮揮手，將長劍放了下來。
“你可以走了。”
顧舒崖睜開眼睛，吃了一驚：“你不殺我？”
“難得遇見同鄉，幹嘛非要痛下殺手？”楚懷寒長劍入鞘，“可惜，我本來以為你和我是同路人。是誰想殺我，我也大概有幾個人選。你不是第一個被派來的殺手，也不是最後一個，遲早有天我會找上門去算賬。”
“……”
顧舒崖站起身，默默地離開了。
離開前，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楚懷寒抱著劍，低頭沉思著。白衣沾了少許鮮血，而在她眼中，燃燒著明亮的火焰。
顧舒崖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
他沒有再接到任務，也沒有遭受處罰，因為前去取楚懷寒性命的人幾乎全都死在她劍下，顧舒崖任務失敗的表現甚至還不錯，因為他活了下來，並且成功從楚懷寒口中打探到了些許資訊。
顧舒崖在準備刺殺前看過很多楚懷寒的資料，否則他也不會知道楚懷寒的穿越者身份。
楚懷寒在華山滅亡後，收留她的是明月樓。江家江秋池與她從小相識，自是會保護好友。
如果楚懷寒願意屈服、願意忍耐，她絕不會淪落至此，有江家在，楚懷寒幾乎就是得到了朝廷的支援。可是如今朝廷也給她發了通緝，不是因為江家護不住她，而是因為楚懷寒不願低頭。
她不願意放棄自己選擇的道路，勢必要為師門復仇，哪怕這麼做會失去對朝廷的價值。
……意識到這一點，那麼後來她的結局也就不出所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