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青甚至沒有處理手上的傷口,只是深深地、複雜地看了陸墨書最後一眼,猛地一提氣,身影拔地而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河畔的楊柳深處。
顧舒崖仰頭望著李雲青消失的方向,凝神感應了許久,確認對方確實已經遠去,才徹徹底底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頓時覺得右臂傳來的劇痛更加難以忍受。
他小心放下手臂,輕輕觸碰著右臂——與傷口的疼痛不同。不是因為舊傷,真的只是因為……差點被震斷。那傢伙是怪物嗎?
他皺著眉,轉向還跌坐在地上的陸墨書:“到底怎麼回事?”
“……”陸墨書搖搖頭。只覺得身心俱疲,一個字也不想說。他看著地上那灘尚未乾涸的刺目血跡。
這下他是真的,竟然有些於心不忍了。
心中的怒氣全無,只剩愧疚。
不止為了這位嫉惡如仇、一片赤誠的俠客,也為了不知魂歸何處的原主,還為了兩人有過的深厚情誼。
還有……
……“語棠”。
那個名字,應該是,原身的妻子……陸墨書想起來了。
她的名字是柳語棠。
柳語棠……語棠,娘子。
“你……”顧舒崖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皺眉道,“你表情像是要……哭了一樣。”
“沒事,都是原主的想法。”陸墨書搖搖頭,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讓你擔心了,抱歉……”
“嘶!”顧舒崖登時面容扭曲。
“……怎麼了?”
“捱了一下,我的手可能……快斷了。”
“什麼?!那你剛才怎麼還一聲不吭?!”陸墨書又驚又急,連忙扶住他。
“別說了,快點回去,我不能叫人看見和你在一塊,我之後會去找人治療一下的!”顧舒崖疼得直抽氣,額角青筋直跳,幾乎是半推半催地將還處於混亂狀態的陸墨書送到了離家不遠的安全巷口。
然後自己強提一口真氣,運起輕功,身影有些踉蹌地朝著六扇門的方向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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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什麼人動武了?”謝斷雲雖然看不見臉,但聲音十分嚴肅。“你這手臂是被內力震斷的,功力如此深厚,天底下也找不出幾個這樣的高手。還好你只是傷了手。傷勢不重,但你也得休養上一月有餘。這些日子,千萬不可再逞強了。”
他一邊說,一邊為顧舒崖醫治。
“……”顧舒崖垂著眼,一言不發。
說出來有些太丟人了。自己拿刀去擋一個劍客的一掌,就被內力差點震斷骨頭。自己持械,對方空手奪刃,自己連刀都碎了。若是李雲青沒及時清醒,顧舒崖現在可能沒法活著見謝斷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