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白霧之中,影影綽綽似乎有個影子。
連男女都無法分辨,只是隔著一層越發濃厚的霧氣,唯有聲音十分清晰。
“真厲害,即使到了這個時候,也依然保持著清醒和理性嗎?”
聲音入耳的瞬間,葉松雲便感到一絲怔然。
那就彷彿是心中默唸時的聲音一般,無比清晰、理所當然,可若是要仔細去聽,竟連男女都分辨不出。
“你是誰?”葉松雲又問了一遍。
難不成這個世界的確有什麼超自然現象?還是說和系統有關?不過,葉松雲並不覺得系統會做這種和印象分無關的事。
系統給他唯一留下的印象就是為了獲得印象分而不擇手段。
“我沒有辦法告訴你。”那個身影顯得有些抱歉。事實上,更接近於愧疚。
“我本來想塑造一個夢,一個你的理想已經實現、故人陪伴身邊,沒有敵人、沒有痛苦的夢。但我沒能做到。”
“我不需要做夢。”葉松雲這才發現自己身體十分輕盈。長久以來,在詔獄之中留下的舊傷始終在折磨著他,日夜啃噬,他常常痛得無法入睡。但如今卻一身輕鬆。而且……他舉起手,試著慢慢挪動手臂。
他不再是一個只能移動手指、生活無法自理的廢人了。至少目前不是。葉松雲伸出手,試探著彎曲手指、用力。原本毫無知覺的肢體傳來的感覺實在是太過令人懷念。
“如此殘酷。”那個身影低語。“對你來說,是不是忘記會更好?”
“我本來也沒有去記那些事。”朝廷之中毫無關係的記憶早已被葉松雲忘記,看不清臉的所謂天子、譏笑的朝臣、面容兇惡的看守。連名字他都快想不起來了。無關之事,他從不多耗心神。
那個身影沉默了。良久才再度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決絕的溫柔。
“那麼,有什麼我能做的嗎?至少在最後一刻,我希望能為你做些什麼。”
“什麼叫最後一刻?”葉松雲皺眉。身體依然輕鬆、舒適,不自覺那股睏意變得有些強烈。他突然意識到,如果這樣睡過去,可能不會再醒來。
“你快要死了。”那人告訴他。
“那也應該由系統重新分配身份才對。”
“不,不,這就是最後一次。”
“你能影響系統?你是什麼人?你似乎瞭解我的很多事,那你之前為何從沒出現?”
面對葉松雲接連不斷的提問,那霧影劇烈地波動起來,變得近乎透明。
“我……我沒法回答,對不起。”
“我已經注視了你們很久。非常、非常久。”
“而現在,我已經無法再對你們的痛苦視若無睹了。留在這個世界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只有無盡的磋磨和痛苦。你應當安息。”
“你想殺了我。”
“不是的,我沒有。我關心你。我希望你們能獲得安寧。”
“……那你應該知道……我留在這裡有必須要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