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身形壯碩,腰間佩著刀劍,一身錦衣華服,透著一股財大氣粗的架勢。能在一眾競價者中拔得頭籌,掏出那一百五十兩雪花銀,身家自然非比尋常。
“來,客官,您這邊請。”老鴇笑得無比燦爛,“這就是葉歡姑娘了。”
那男子目光灼灼地掃視過來,在葉歡臉上身上逡巡片刻,眼中卻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失望:“這就是……罷了,錢都花出去了,好歹是個雛兒。”
老鴇對此渾不在意,只當沒聽見那點嫌棄,兀自堆著笑,殷切地叮囑葉歡務必要“好生伺候”這位貴客,隨即利落地帶上房門,腳步聲歡快地遠去了。
葉歡面對男子,深深地吸了口氣。
……接下來,才是最難的部分。
她袖子下的手,已經握緊了髮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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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歡最終以一百五十兩的價格被賣了出去。
這個身價對於沒什麼名氣的妓女,已經是天價。
不少江湖人沒能成功,有些直接走了,有些則是乾脆留下來,買了相中的妓女或是小倌。那章橫尋覓一番,挑中了一個姿色不錯的妓女,一邊大罵葉歡和探香樓,一邊往廂房走去。而那祝臨霄則是行蹤不明,而白溯舟也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雅間。紅袖本想去見一見曾經的恩人,但自知身份低微,也無奈放棄了。
她今日沒接客,但探香樓賺得盆滿缽滿,應當不會在意這些小事。然而,紅袖心裡卻是掛念著葉歡,無論如何都放不下。
她想起對方沉靜得近乎幽深的眼眸,還有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厭惡,總覺得,她看上去柔弱纖細,實則堅定執著,能幹出驚天動地的大事來。比方說不肯委身於人,直接自殺。
雖說其他妓女都覺得葉歡頭腦好,想了這個辦法推銷自己,紅袖卻仍然不覺得她會甘心。
夜已深沉,紅袖在床上輾轉反側,心緒難平。最終還是按捺不住,悄悄起身,躡手躡腳地潛向葉歡所在的廂房。那房間的窗欞內,依舊透出昏黃的燭光,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顯眼。她熟稔地避開巡邏打手的視線,屏息靠近門扉,側耳傾聽。
屋內確有聲音傳來,卻是平靜的說話聲,時斷時續。任憑她如何凝神,也聽不清楚。
紅袖只得帶著滿腹疑慮和更深的憂慮,悄然退回自己的房間。葉歡到底在和那人說什麼?整整一個時辰過去了!莫非她真能憑空編造關於葬紅客的種種細節,滔滔不絕講上整夜?那對方發現被騙,她下場豈不是更慘?
如此,直到後半夜,她才在疲憊中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紅袖醒得極早,心中記掛著葉歡,匆匆梳洗便出了門。剛走到廊角,恰好看見昨夜那位一擲百五十兩的“貴客”從葉歡的房門內走出。紅袖連忙閃身躲進暗影裡。
只見那男子衣著齊整,不見絲毫凌亂,只是眼底帶著濃重的烏青,顯然是熬了夜。
然而他的神情卻異常亢奮,甚至帶著一種醍醐灌頂般的激動。
他走到門口,竟又回頭,對著屋內朗聲笑道:“葉歡姑娘真乃奇女子!昨夜一番話,真叫在下茅塞頓開,如撥雲見日!值,太值了!別說一百五十兩,就是三百兩,也花得心甘情願!”
葉歡坐在屋中椅子上,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等那人走了以後,紅袖才快步閃進房間。只見葉歡衣衫齊整,髮髻一絲不亂,只是眉宇間透著顯而易見的倦色。紅袖驚訝地脫口而出:“你……你接客了?”
葉歡搖了搖頭,並未答話,只是自顧自提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冷茶。紅袖心中疑竇叢生,快步走到床榻邊,伸手掀開錦被,仔細檢視——床鋪平整乾淨,枕蓆無痕,甚至沒有一絲一毫被人躺臥過的跡象……
這二人莫非聊了一整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