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這個身份用不久,那就在轉生前最後發揮一點價值。比如說,多賺點印象分。”
死士的肩膀垮下來,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他疲憊道,“我就是……不太習慣。”
不太習慣沒有噩運的日子。
兩人都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死士神情委頓,全然沒有之前威風凜凜的模樣,宛若弱小無助又可憐的鬍子拉碴絕世高手。
“該回去了。”楚懷寒看看天色,“我們明天就上路,準備去鎮北。”
顧舒崖率先轉身往鎮子走去:“我們得先原路返回,從大道走更快。唉,這裡的路真的很難走……”
死士不明所以地看著楚懷寒和顧舒崖戴上痛苦面具。
說起來,差點把這事給忘了……一想到要重複一遍那樣痛苦的旅程,楚懷寒看向死士的眼神就隱隱帶上殺意。
死士陡然背後發寒,狠狠地一哆嗦。直覺告訴他此刻該轉移話題:“說起來,我這個身份武功這麼高,在江湖上肯定不是籍籍無名。我到底是誰啊?”
“你方才用的武功都是你自己的。”顧舒崖道,“我們只知道原主擅長用劍。但是用劍的高手實在太多了。”
死士道:“說不定我是劍聖。”
“你在想屁吃。”顧舒崖否決。“劍聖年逾花甲,怎麼也不可能一頭黑髮。”
“……”死士哀怨,但又迅速振作,“行吧,等我出山行走江湖,必將成為新一代傳奇!劍聖?舊時代的老人罷了!”
他鬥志昂揚,兀自走在前方,腳步沉重,在山石上印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楚懷寒:他情緒變化真快,簡直大起大落。一會焦慮、一會得意。
顧舒崖:……至少大部分時候,死士都很靠譜。
兩人無聲地交流著,死士全然不知,哼著歌走向小鎮。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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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以為這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晚上,卻沒想到,楚懷寒和死士切磋的動靜絕不小,即便刻意遠離小鎮也無濟於事。
這個夜晚,整個鎮上的人都感受到了那彷彿要掀起房屋的狂風、推倒整座山的動靜。許多人看見了夜色之中飛舞的火光與刀光。
幾乎從未有武林高手踏足的小鎮被這巨大卻與地震並不類似的動靜弄得恐慌無比,第二日正午才有人戰戰兢兢地前往那處一探究竟。他們見到滿地瘡痍、樹折土翻,以及印在山路上一枚深深的腳印。
深山中有頂尖高手切磋的傳言不脛而走,恰好有個好事的說書先生路經此地,連忙上山查探,奮筆疾書描繪了山上場景,還想追尋據說只居住一晚的一男一女兩位江湖客(死士因出現太少沒被記住),可惜此時楚懷寒一行人早已離去,不見任何蹤影。
說書先生為寫出吸人眼球的報道,憑空造謠出一對怨侶先是生出間隙、大打出手,隨後又復和好的纏綿故事,那個腳印便是情至深處留下的痕跡。好在楚懷寒並未換上華山服飾,顧舒崖也未著官服,露面又少,誰也不會猜到兩人頭上。
儘管此事並無任何實證,卻仍成為江湖人津津樂道的故事之一,很是熱銷了一段時間。待到有鎮民想起那江湖客並非兩人而是兩男一女的時候,更是驟然產生了數十種猜測。
但因編得太過離奇,後來楚懷寒等人在江湖小報上讀到這些,誰也沒把自己和這個故事聯絡起來。直到印象分憑空增長不少,方才恍然大悟,震撼於說書先生的捕風捉影。
此為後話,暫且不提。
如今,三人一早便離開小鎮,沒能聽見鎮中百姓的議論,規劃著北上的路線。死士恢復尋常模樣,在論壇中與眾人拌嘴,現實裡嬉皮笑臉又不失沉穩,然而內心某處仍是空空落落,緊張不已,時而突然心跳如擂鼓,聽到“鎮北”二字時尤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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